与此同时,东宫里,萧衍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幅舆图——不是疆域图,而是后宫各宫殿的分布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各位妃嫔的住处、势力范围、以及相互之间的关联。
贤妃的长春宫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魏公公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殿下,贤妃娘娘这些年的势力渗透到了好几个地方,御前、内务府、尚膳监,都有她的人。”
“拔掉。”萧衍的嗓音凉薄,“一个一个地拔,不要打草惊蛇。”
“是。”
魏公公正要退下,萧衍又开口了:“娇娇那边,安排几个身手好的暗卫,十二个时辰不离身。”
“已经安排好了。”魏公公恭敬道,
“东宫最好的三女卫,都是老奴精挑细选的,武功不在男子之下,人又细心,适合保护娇娇小姐。”
萧衍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他每天都在朝堂上与皇帝周旋,在后宫与各方势力博弈,晚上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真的很累,但他不允许自己停下来。
因为只要他停下一瞬,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就会伺机而动。
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娇娇。
—
第二天清晨,娇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床头放了一个小盒子。
她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晶莹剔透,雕成了一朵牡丹花的形状,下面还拴着一缕金色的流苏。
“哇——”娇娇捧着玉佩,眼睛都亮了,“好漂亮呀!”
母走过来看了看,笑道:“这是太子殿下让人送来的,说是给娇娇小姐的礼物。”
“太子哥哥送的?”娇娇把玉佩贴在脸上蹭了蹭,笑得眉眼弯弯,“好凉快呀,滑滑的,像冰块一样。”
母帮她把玉佩系在腰间,那绿莹莹的玉佩衬着她鹅黄色的衣裙,好看得像画里的人儿。
娇娇低头看着那块玉佩,忽然问:“太子哥哥今天会来看娇娇吗?”
母道:“太子殿下今天要上朝,下了朝就来。”
“那娇娇等太子哥哥。”娇娇认真地说,
“娇娇今天要给太子哥哥看娇娇的玉佩,还要给太子哥哥看娇娇写的字,还要给太子哥哥留一块荷花酥,虽然娇娇自己也想吃,但娇娇可以少吃一块。”
母被她的话逗得直笑,“娇娇小姐对太子殿下真好。”
娇娇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因为太子哥哥对娇娇也好呀。母后说,要对对你好的人好。太子哥哥对娇娇好,娇娇也要对他好。”
母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聪明人的精明,而是傻子的真诚。
而娇娇,拥有这世上最难得的品质。
—
早朝后,御书房里,萧衍又被皇帝单独留下了。
“选妃的事,朕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考虑。”皇帝的语气比前两天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松口的意思,
“半个月后,如果你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朕就替你定了。”
萧衍垂眸不语。
皇帝以为他在妥协,正要说什么,萧衍忽然开口了:“父皇,儿臣有一个条件。”
“说。”
“半个月后,如果儿臣拿出了一个让您、让朝臣们都无话可说的人选,您是否就答应不再提选妃的事?”
皇帝皱了皱眉,“你的人选是苏娇娇?”
“是。”
“你拿什么让朝臣们无话可说?你真的觉得以一个心智不全的女子为太子妃,朝臣们会答应?”
萧衍抬眸,与皇帝对视,目光平静而笃定:“这个不需要父皇心,儿臣自有办法。”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头:
“好,半个月。但若是你不能说服朝臣,选妃的事就由朕做主,你不得再有任何异议。”
“一言为定。”
萧衍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半个月。
足够了。
—
当萧衍走出御书房的消息传到后宫时,各方势力都动了起来。
贤妃在自己的长春宫里,听完如云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半个月。”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太子要用半个月的时间,让朝臣们接受苏娇娇为太子妃。呵……他有什么办法?”
如云低声道:“太子殿下向来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备而来。”
贤妃点了点头,“让人盯紧了,看看太子这半个月里都会做什么、见什么人。一件小事都不要放过。”
“是。”
贤妃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坤宁宫的方向。
那个傻子,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吗?
不,她没有那么容易得逞。
这个后宫,从来就不是什么善地。
她贤妃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活二十年,靠的可不是运气。
是手段。
是心机。
是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决定背后,长达数年的精心算计。
“苏娇娇。”贤妃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想当太子妃?也得问问本宫答不答应。”
窗外,一只乌鸦从长春宫上空飞过,发出粗哑的叫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宫墙上空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