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肩走向总裁专用电梯,直降地下停车场。
密闭的轿厢里,空气安静得有些沉闷。
南嫣鼻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是从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传来的。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前几天才刚胃痛得摔碎了玻璃杯,今天就抽烟?
难道自己大半夜截给他的那些医学科普贴,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出于合租室友的最后一点人道主义精神,南嫣决定提醒一句。
她悄悄挪动脚步,凑近他身侧。
“那个…傅先生,”她压低嗓音,“胃痛是不能吸烟的。”
陆知临正偏过头跟傅斯年讲着的后续跟进。
傅斯年没听清她嘟囔什么,极其自然地微微俯下身,将耳朵侧了过去。
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将她整个人裹挟。
南嫣硬着头皮,只好凑到他耳边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
傅斯年眉尾微挑,深黑的眸底划过一抹极淡的流光。
“不是我,”他直起身,冷冷瞥了旁边一眼,“是陆知临抽的。”
旁边的陆知临整个人都看傻了。
不是,这两人什么时候能靠得这么近了?!
傅斯年这厮不是有身体洁癖吗?
想当年他去国外留学,两人足足两年没见。
他满怀热情去机场接机,一个象征着兄弟情深的熊抱还没抱上。
就被这尊冰山毫不留情地当众推开了两米远。
这叫什么?这叫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
–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了那家格调极高的法式餐厅里。
陆知临熟门熟路地翻开菜单,点了一份招牌舒芙蕾。
余光扫到对面坐姿乖巧的南嫣,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她以前减肥绝食的疯狂做派。
他体贴地加了一道低卡蔬菜沙拉。
“我不吃草了,”南嫣赶紧出声打断。
她冲着一旁的服务生弯了弯眼睛:“麻烦给我加一份惠灵顿牛排,要七分熟。”
开什么玩笑,原主那是为了身材不要命,她现在可是急需摄入优质蛋白来续命。
高定餐具在水晶灯下泛着奢华的冷光。
南嫣尝了一口牛排,瞬间觉得这笔天价账单值了。
这家店不仅贵得离谱,平时更是提前半个月都预约不到位置。
她全程低头饭,安静得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进食机器。
桌子对面的两个男人时不时低声交谈着并购案的细节。
陆知临说得口舌燥,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对面飘。
那女人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角眉梢都透着餍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傅斯年。
很明显,在南嫣眼里,眼前的松露牛排比傅斯年有吸引力多了。
陆知临实在忍不住了,低头在桌下飞快地按着手机。
【你老婆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傅斯年感受到手机震动,修长的手指划开屏幕。
他淡淡地扫完那行字,随后撩起眼皮,目光深沉地掠过对面正切着肉的。
他的视线,在屏幕上“老婆”那两个字上,长久地停顿了两秒。
南嫣正咀嚼着牛肉,突然察觉到对面的交谈声停了。
她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发现两个身价不菲的男人都在盯着自己。
她在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自己刚才饿虎扑食的吃相太难看了,吓到了这两位优雅的贵公子?
她有些心虚地放下刀叉,试探着问:“你们怎么都不吃了?”
陆知临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笑得不怀好意:“看你吃得这么香,我都觉得这牛排不用加黑胡椒就很入味了。”
南嫣翻了个隐晦的白眼,懒得理他。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她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正事。
她放下刀叉,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傅斯年。
“傅先生,我想借用一下走廊尽头那间空房,用来做手工手串可以吗?”
那间房有一整面落地窗,采光绝佳,平时用来拍摄水晶成品简直完美。
傅斯年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连犹豫都没犹豫。
“可以。”
“咳——”陆知临刚喝进去的一口红酒直接呛进了嗓子眼。
他没听错吧,领地意识强到变态的傅斯年,居然允许别人乱占他的地盘?
他喝醉酒想在云澜湾客房睡都被撵走!
南嫣嫌弃地将餐盘往前挪了挪。
–
周末的清晨,阳光大好。
南嫣是个纯粹的行动派,立刻开始着手布置自己的专属工作室。
网购的快递堆成了小山,全都是些轻便实用的收纳盒和拍摄道具。
她一边归置,一边精打细算地想,以后要是搬走,这些东西打包起来也方便携带。
拆快递时,多出了一盆鲜活的绿植多肉和一个暖橘色的布艺杯垫。
南嫣拿着这两样小玩意儿,溜达到了空荡荡的客厅。
她大着胆子,将多肉和杯垫放在了那张仿佛样板房般冷冰冰的黑白大理石茶几上。
这样看着总算有点烟火气了。
她在心里暗想,要是今晚那位大总裁看着心烦,她再麻溜地收回去就是了。
夜幕降临。
傅斯年带着满身寒气推开公寓大门。
他换鞋的动作在玄关处微微一顿,目光径直落在了客厅中央。
那抹鲜活的绿色和温暖的橘色,极其突兀地闯入了他冷硬的世界。
他没动怒,眼底反而不可抑制地漾开了一丝极淡的温情。
偌大的房子,似乎终于不再是一个只用来睡觉的冰冷客栈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
南嫣洗完澡,裹着真丝睡裙,用毛巾随意地搓着半的卷发走出来。
刚路过客厅,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茶几的绿植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叠厚厚的打印资料。
她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来,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
几十张全彩高清图片,全是国外极小众的顶级水晶设计师手稿和成品图。
有些甚至是那种需要极高权限的独立设计师官网内部截图。
这本不是她自己翻墙熬夜能搞到的绝密资源!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兴奋地跑到书房门口,抬手敲门。
“进。”里面传出男人低沉的嗓音。
南嫣推开门,激动地扬了扬手里的那叠纸。
“傅先生,这些资料…谢谢你!”
她心里门清,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内部图库,绝对是资本的力量,有钱都买不来。
“你人真的太好了!”她脱口而出,“我下次一定要请你吃饭!”
傅斯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闻言缓缓合上手里的文件。
暖黄色的台灯光晕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
男人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湿漉漉的锁骨和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
“只请吃饭?”他嗓音微哑,清冷的语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南嫣的心跳突然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她呆呆地看着灯光下的男人,喉咙莫名地发紧。
这狗男人…今晚怎么帅得这么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