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儿子的葬礼办完了。
中午十二点，太阳依旧炎热，我和儿媳妇捧着骨灰盒，回到了老破小区的楼下。
走到楼下，刚拐过单元门的拐角，就撞见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子，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下抽烟，烟圈吐得老高，是附近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我平时跑外卖早出晚归，也见过他们几回，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纪，不学无术，整天在楼下晃悠，盯着来往的姑娘看，眼神贼兮兮的，让人不舒服。
这些混混都是附近的住户，每天晚上都很吵，但是因为在这里住的基本都是一些老人。
所以本就没有人敢去跟他们提意见。
这种老破小区安全系数非常的低。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红毛的小混混，他的眼神一直在看着小雪，非常的不善。
我下意识地把骨灰盒往怀里紧了紧，又往小雪身前站了站，想带着她赶紧绕过去，不想惹麻烦。
可这几个人的目光，已经黏在了小雪身上，像毒蛇的信子，扫来扫去，带着一股子龌龊的光。
领头的那个黄毛，染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黄发，嘴角叼着烟，往前凑了两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雪的脸，又往下扫过她的身子，笑得不怀好意。
“妈的，这不是王家的儿媳妇吗？刚办完丧事啊？挺啊！真欠曰！”
旁边的瘦猴跟着起哄，吹了声口哨：“哥，这娘们长得是真细皮嫩肉，比巷口那几个婊子强多了，肯定润！”
他们的话，像脏水一样泼过来，我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低吼一声：“！滚远点！别在这胡说八道！”
黄毛瞥了我一眼，满脸不屑，本没把我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放在眼里：“老登，少管闲事！我们跟你儿媳妇说说话，怎么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落在小雪身上，带着裸的觊觎，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恶意，藏都藏不住。
我突然想起，平时就听街坊说，这些混混早就盯上小雪了，说她长得漂亮，性子又软，一个劲打听她的底细，只是之前有磊磊在，还有我天天守着，他们没敢乱来。
现在磊磊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老头和小雪一个女人，他们就敢明目张胆地挑事了。
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我知道小雪的底细，她嫁过来这些年，因为磊磊身体不好，俩人一直相敬如宾，本没真正做过夫妻，她到现在，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这些混混一看就是憋着坏心思，他们嘴里的话，句句都带着调戏，那眼神，恨不得把小雪生吞了，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用脚都能想出来。
小雪被他们看得浑身发颤，往我身后缩了缩，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指尖冰凉，身子抖得厉害，连头都不敢抬。
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心里的火气更盛，又带着一股子后怕，要是今天我没在她身边，这些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黄毛又往前走了一步，想伸手去碰小雪的头发，我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小雪身前，恶狠狠地盯着他：“妈的，我再说一遍，滚！不然我就报警了！”
说完后，我拉着小雪直接朝着楼道走去。
我知道面对这种人一定不能认怂，但是他也不好去惹这些人，听附近的人说这些人的背后有人撑腰。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如果他们敢对我的儿媳妇动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他们拼了命。
因为楼道的隔音不好，我依稀的能听到黄毛跟小弟们尖酸的声音。
“老登，NMD老子跟妹子说话”
“你说这个陈雪都成寡妇了，家里就剩个老头，要不以后我们来照顾她吧？我绝对能让她在床上爽飞！”
这些声音都落入了我的耳朵，这时候我注意到了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的抓紧了我的手臂。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的手臂被一处不知名的软糯给包裹住。
一时间我有些发热，我想开口让小雪放开，但是看着她脸上害怕的表情，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种被保护的欲望。
我最终没有开口。
回到家之后，我给小雪倒了一杯水，“小雪，喝点水吧，今天一天都不吃不喝，这样对身体不好，要是进医院就不好了。”
现在我的身边只剩下小雪一个人了，我打算好好照顾好她。
小雪听到了我的话，似乎有所动容，接过了我手中的杯子，咕咚咕咚的就把水喝完了。
她的眼神依旧是有些空洞，看起来六神无主。
她这时候缓缓开口，眼神迷茫：“爸，我的脑子有些乱，我可能需要静一静。”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已经六神无主的小雪，点了点头，“那你先回房间好好静一静，放心吧，一切有我在，我的身体还很硬朗，我还能赚钱。”
“这两天你就好好的呆在家里，不要胡思乱想，有什么你和我说就好。”
说完后，小雪忽然抱住了我，柑橘味的清香一下子就填满了我的鼻腔。
单身多年的我，差点就没有忍住。
好在我忍耐力强，没有第一时间破功顶到对方。
她抽泣道：“爸，谢谢你。”
我轻轻的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啊。
等小雪回房间后，我拿上钥匙就打算出门。
对于儿子的离开，不是我不难过，是难过也没有用，因为这个家还需要靠我一个人撑着。
我换上送外卖的衣服，拿起头盔和手机，又看了眼小雪的房门，确认没什么动静，才轻轻带上门下楼。
手机里还有一堆没接的订单，我挑了几个顺路的，骑着我的小电车，又扎进了外面四十度的高温里，只是心里空落落的，连风吹在脸上，都觉得没了滋味。
我骑得飞快，只想多跑几单，多赚点钱，心里能踏实点。
不知道跑了多少单，突然就派到了之前送避孕套的那个高档小区，而且地址还是之前的美妇人门牌号。
不过这一次对方只是简单的买了一份饭。
我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骑着车进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