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能!肯定能!”三婶千恩万谢地走了。
赵大牛也来了,搓着手,讪笑:“砚哥,我也想来,我不要工钱,你就教我手艺就行。”
我看了他一眼:“先搬三个月石头。”
“行!”
周宝山当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他坐在工作室里,把茶杯摔了一个又一个。
“五千块?他沈砚也配?”
刘强在旁边添油加醋:“师父,我听人说,他那件作品确实不错,胡万春亲自给摆的C位。”
“胡万春算什么东西!”周宝山拍着桌子,“一个倒腾石头的商人,懂什么艺术!”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周宝山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三圈,“我就不信,他能翻出什么浪来!一个被我赶出去的废物,能有什么出息?”
他的新徒弟小吴怯怯地说:“师父,要不……咱们也雕点新东西?省里不是要办新锐石雕展吗?”
周宝山眼睛一亮。
新锐石雕展,是省文化厅主办的,面向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石雕师。
如果他派人去参加,拿了奖,就能把沈砚的风头压下去。
“刘强。”他转头看着大徒弟,“你去。”
刘强愣了一下:“我?”
“对,你学了这么多年,也该出师了。”
刘强心里没底,但不敢拒绝,硬着头皮答应了。
消息传到我这,已经是三天后。
赵大牛从县城回来,气喘吁吁:“砚哥,大事不好了!周宝山要让刘强去参加省里的新锐石雕展!”
我正在雕一块料,头都没抬:“然后呢?”
“然后?你不着急啊?要是刘强拿了奖,周宝山肯定到处吹,到时候你那五千块的风头全被他盖过去了!”
我放下工具,看着赵大牛。
“他拿他的奖,我雕我的石头。有什么关系?”
赵大牛急得直跺脚:“砚哥,你不懂!那展览要是被周宝山的人拿了奖,以后你在圈子里更抬不起头了!”
“谁说我抬不起头?”
我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掀开一块盖着帆布的石料。
赵大牛愣住了。
那是一尊半成品,一条龙,盘踞在山巅,龙首昂起,口含龙珠。
龙身上的鳞片已经雕了大半,每一片都栩栩如生。
最绝的是龙的眼睛,还没完全雕完,但已经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这是……”
“我准备拿去参展的作品。”我说,“三个月后完工。”
赵大牛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砚哥,这……这是你用那极品料雕的?”
“不是。”我摇摇头,“这是普通料,极品料,我还没动。”
赵大牛倒吸一口凉气。
6
普通料都能雕成这样,那极品料做出来的东西,该是什么样子?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把自己关在采石场,谁也不见。
白天雕,晚上雕,困了就躺在石料旁边眯一会儿。
手上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最后变成了厚厚的老茧。
指甲断了两回,疼得钻心,我咬着牙继续。
赵大牛和三叔每天给我送饭,放下就走,不敢打扰。
有一次,赵大牛送来饭,看见我满手的伤,眼眶红了:“砚哥,你歇歇吧。”
“不歇。”我头都没抬,“时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