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没多说。
妈血压高，经不起气。
妈洗完了碗，擦擦手，走出去。
方勇看见她，马上来劲了：“姨，我跟那个王科长，铁哥们儿！上个月我们还一块儿喝酒来着。给您多争取个十万八万不是问题。”
方敏在旁边帮腔：“妈，小勇路子广，您就放心吧。”
妈笑了笑：“那敢情好。”
方勇往前探了探身子：“不过姨，这种事儿，多少得花点钱打点打点。人家王科长也不能白帮忙不是？”
妈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得花多少？”
方勇伸出两手指：“先拿两万，我去运作运作。”
“两万？”妈心疼了。
“姨，您想想，花两万能多拿十万，值不值？”
我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
“妈，这事儿我不同意。”
方勇愣了，方敏脸一拉。
“你不同意？你算老几？”方敏指着我说，“拆迁的事跟你有啥关系？”
我看着她：“嫂子，这话我问你才对。拆迁是我们林家的事，你这么急着让方勇掺和进来，图的什么？”
方勇一拍桌子：“林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骗姨的钱？”
“我没说你骗钱。我就是说，这种事儿，别到时候钱花了，事没办成。妈攒两万块不容易。”
方敏气得脸通红：“林晓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小勇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我笑了，“嫂子，方勇是个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这钱拿出去，是去打点关系，还是去填他的窟窿？”
方勇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再说一遍？”
糖糖被吓得躲到我身后。
妈赶紧拦住：“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方勇膛剧烈起伏，瞪着我，牙咬得咯咯响。
我没退，就看着他。
方敏拉着方勇坐下：“小勇，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一个离婚回来的，懂什么？”
方勇狠狠剜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妈看看我，又看看方勇，叹了口气：“这事儿再说吧，不着急。”
方敏还想说什么，被方勇拉住了。他拎起外套，黑着脸走了。
方敏追出去，在楼道里喊：“小勇！小勇！”
客厅安静下来。妈扶着沙发扶手坐下，脸色不太好。
我去给她倒了杯水：“妈，您别生气。”
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杯子，叹了口气：“差点就上了当。”
我没接话。
她看着我，眼圈有点儿红：“晓晓，幸亏你拦着。”
我握住她的手：“妈，以后方勇再说什么，您先问问我。别自己拿主意。”
妈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知道，这件事暂时过去了。
但我更知道，方勇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恨上我了。
4
拆迁的文件终于下来了。
三套房，城东一套，城西两套挨在一起。补偿款四十二万。
妈把我叫到房间：“晓晓，妈想好了。城东那套给你，离一小近，糖糖上学方便。城西那两套挨着的，我和你哥嫂一人一套。钱你们兄妹平分。”
“养老的事不用你管，有你哥呢。”妈拍拍我的手。
我握着妈的手：“妈，我不要多的，这个钱您拿着用，我有这套房子，给糖糖上学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