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班级受影响，所以劝受害者。
怕麻烦落到自己头上，所以把别人的疼说成敏感。
我收起手机，去卧室看小满。
他正在写作业。
写到“我喜欢我的学校”那一行时，他停了很久。
我没有让他硬写。
我拿过橡皮，把那一行轻轻擦掉。
“不会写喜欢的时候，可以先写事实。”
小满问：
“什么事实？”
“比如，学校有场，有桂花树，有你喜欢的科学课。”
他想了想，重新写：
“我的学校有一棵桂花树。”
写完，他抬头看我。
“妈妈，那我以后还会喜欢学校吗？”
我说：
“会的。但不是靠你假装没受伤。”家长开放在下午三点。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学校。
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家长，大家压低声音聊天，偶尔看我一眼，又很快移开。
钱子航妈妈穿着套裙，手里拿着家委会签到表。
她走过来，笑得很客气。
“小满妈妈，今天孩子们都在，咱们成年人说话注意分寸。”
我接过笔签名。
“我会注意。”
她松了口气。
我又补了一句：
“我尤其会注意，不让任何孩子再被成年人当成工具。”
她脸上的笑僵住。
教室前门半开，里面的课桌被摆成小组形状。
黑板上画着彩色标题：
“净的班级，我们共同守护。”
标题下面贴着几张 A4 纸。
第一张是“卫生观察员职责”。
第二张是“同伴提醒流程”。
第三张纸上，有一行加粗字：
“本周重点帮助对象：陈小满。”
我的血一下冲到头顶。
那张纸下面还有几条“建议”：
“课间不要乱摸东西。”
“吃饭不要把汤弄到衣服上。”
“不要把纸巾放在口袋里。”
“请接受大家的监督。”
没有“最恶心”三个字。
王岚很聪明。
她把最脏的词藏了起来，只留下看似文明的管理话术。
李扬爸爸也来了。
他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
“我儿子写的经过。他说只给你看，不要念他的名字。”
纸上字不多，却很清楚：
“王老师说，班级要选出最需要提醒的人。有人说小满恶心，王老师说这个词虽然不好听，但是能让人记住。”
我把纸还给他。
“你拿着。待会儿如果需要，你自己决定说不说。”
他点头，手背青筋绷着。
三点整，王岚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她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微笑着请家长入座。
孩子们坐得笔直。
小满不在。
他的座位空着，桌面却放着一张纸。
我一眼认出来。
那是昨晚那份“卫生改正保证书”的誊抄版。
字比原来整齐，显然有人让他重写过。
我转头看王岚。
她也看见我了，却只是微微点头。
“今天我们的主题班会，主要展示孩子们如何参与班级自主管理。”
她打开投影。
第一页写着：
“从同伴评价到自我改进——二年三班卫生习惯整顿案例。”
“低年级孩子需要具体、直观的教育方式。单靠老师说教，效果有限，所以我把管理权交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