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对话框,继续手里的工作。
不关我的事了。
但方敏不这么想。
当天晚上她打来电话,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少了那股理直气壮,多了三分试探。
“嫂子,我问你个事。妈每天吃的那个药,白色瓶子上写着英文的那个,一次吃几粒?”
“瓶子上有说明。”
“说明是英文的,我看不懂。”
“你不是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嫂子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在问你正经的。”
“一次两粒,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服用。还有那个蓝色的胶囊,必须跟它间隔两个小时,不能同时吃。”
“为什么?”
“因为会有药物反应。上次婆婆住院就是因为同时吃了这两种,我问过她的主治医生,特意标注在药盒上了。你看看药盒侧面。”
方敏翻了一会儿,声音模糊:”,我看到了。”
“还有,她的流食不能太稀,容易呛,加米糊要两勺半,水温四十度左右,不能烫。”
“行,我记下了。”
“最后一件事,她睡觉前必须翻一次身,凌晨两点再翻一次。不翻的话,压疮三天就会出来。”
半分钟的沉默。
“嫂子,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就教我一天”
“两百一小时,这是我现在单位的护理指导收费标准。”
“你”
方敏挂了。
三天后的凌晨,方耀东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是我从没听过的急:”老婆,妈送医院了。发烧三十九度五,背上长了一大块褥疮,护士说已经感染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宿舍的床边。
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天。
和我过去三年起床的时间一模一样。
“你现在在医院?”
“在。敏敏也在。”
“那你们照顾好。”
“老婆,医生说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陪护,敏敏她”
“她不会是吧。她不是不会,是不想。方耀东,我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现在信了吗?”
他在电话那头粗重地喘了一口气,声音哑了。
“佳,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晚了。你问问那个褥疮几天长的,我照顾了三年,婆婆身上一块都没有。”
电话那头方敏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带着慌张:”哥,你快问问嫂子,妈之前用的那个什么药膏叫啥名字”
方耀东没挂电话,声音变得很轻。
“佳,你就告诉我药膏的名字,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