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我跟学长喝杯茶,违反校规了吗?”
“没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我想提醒你几件事。”
他看着我。
“第一,保送名额是评审委员会的集体决定。你如果不服,可以走正规渠道申诉。但到处找人串联,影响不好。”
“第二。”
他的语气变了。
“你妈在食堂得挺好的。食堂主管上周跟我提过,说下学期可能要缩减人员。”
“我帮你妈说了几句好话。”
“但如果你继续这样闹的话……”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我的手攥在膝盖上。
“赵主任,我妈的工作跟保送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他笑了。
“我就是随便提一嘴。”
他站起来。
“行了,你回去上课吧。好好复习,高考才是正事。”
“保送的事就别折腾了。”
“没意义。”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
“赵主任。”
“嗯?”
“您说保送看综合素质。”
“对。”
“那周子轩的市级科技创新奖,是什么时候拿的?”
他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
但我看到了。
“那是他的个人简历上填的,评审委员会核实过。”
“核实过?”
“嗯。”
“好的。”
我推门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
脸上没有笑了。
我转过头。
继续走。
回到宿舍,手机响了。
妈的电话。
“晚晚……”
她的声音不对。
带着哭腔。
“妈?怎么了?”
“食堂主管今天跟我说……”
她吸了吸鼻子。
“说下学期可能不续合同了。”
“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
赵德胜刚跟我谈完话。
不到两个小时。
“妈,别担心,先别想这个。”
“晚晚,是不是你在学校出什么事了?”
我握着手机。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你别骗我。食堂王姐跟我说,教导处的赵主任问过你的事。”
“妈——”
“晚晚。”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闹了。”
“名额没了就没了,你高考也能考好的。”
“妈不想丢工作。”
“咱们得罪不起……”
我闭上眼睛。
我妈在食堂切了三年菜。
手上的冻疮年年有。
她最怕的不是累。
是没有工作。
我没有说话。
挂了电话。
坐在床上。
黑暗里,我想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
给陈一鸣发了一条消息:
“他开始动我妈了。”
陈一鸣秒回:
“说明他慌了。”
“慌了才好。”
“慌了,才会犯错。”
他又发了一条:
“下周二是高三家长会。赵德胜会在会上讲话。”
“所有家长和老师都在。”
“你想在那个场合?”
我看着这条消息。
家长会。
所有家长。
所有老师。
赵德胜在台上。
我在台下。
但现在还差一样东西。
他自己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