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收紧了。
“什么事?”
赵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妈妈说,她在一个姓沈的老朋友那里存了点东西,是给你的。让我在你最难的时候告诉你。”
“我本来不敢说的,你哥哥……”
她没往下说了。
“那个姓沈的人,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妈妈只说了一个名字,沈如蕴,是她大学同学。”
赵姐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手背。
“孩子,有些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进了屋。
哥哥已经睡了。
轮椅就停在床边,上面搭着他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叠得太整齐了。
一个下半身瘫痪、双手也在退化的人,不可能把衣服叠成这样。
以前我从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或者说,我不愿意注意。
我走进自己那间隔间,打开手机搜索”沈如蕴”。
搜出来的第一条结果让我呆了一下。
沈如蕴,青山医院血液科主任,省内顶尖专家。
妈妈在她那里存了什么?
我正要继续查,隔壁传来哥哥的声音。
他在打电话。
“薇薇,今天开心吗?”
“开心!就是刚才在餐厅,好像看见姐姐了。”
沉默了两秒。
“不可能,念枝不知道那家餐厅。”哥哥的语气变得警惕。
“也许是我看错了吧。”罗薇薇笑了笑,”哥哥,她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她不会知道的。”
“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哥哥的语气斩钉截铁,”念枝什么性格我最了解,她就算全世界都不信了,也会信我。”
他又补了一句,”这是最后一年,等你生过了,我就收手。你放心。”
“那哥哥可要说话算话哦。”
电话挂了。
我盯着那面薄薄的隔板墙。
最后一年。
最后。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最后一年。
第七章
第二天,我请了早餐铺的假,去了青山医院。
之前一直头晕,视线发黑,我以为是低血糖。
挂号、抽血、各种检查做了一上午。
验血报告出来的时候,医生的脸色变了。
“苏小姐,你的白细胞指标严重异常,需要马上做骨髓穿刺确诊。”
“什么意思?”
“初步判断,是急性白血病。”
我坐在检查室的塑料椅上,听着医生说了很多话,大部分都没听进去。
只记住了一句。
“如果确诊,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最多还有两到三个月。”
从检查室出来,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得我没法睁眼。
手机响了,是经理打来的。
“苏念枝,昨晚那个包间的客人投诉了,说你态度不好,这个月的全勤奖取消。”
我说好。
挂了电话。
又一条短信进来。
追债的那个女人。
“还有两天。”
着走廊的墙,想起赵姐昨晚说的名字。
沈如蕴。
就在这家医院。
血液科主任。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血液科门口。
护士说沈主任今天出诊,要等到下午。
我没有下午。下午要去快递站。
正准备走的时候,诊室门开了,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五十岁左右,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和普通医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