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沓病历,正要往办公室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你姓苏?”她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
她盯着我的脸,盯了很久。
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你长得太像你妈妈了。”
第八章
沈如蕴把我带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她没急着说话,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接水。
“沈医生,我妈妈在你这里存了东西?”
她看了我一眼,”谁告诉你的?”
“一个朋友。”
沈如蕴沉默了一会儿,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发黄了,封口用蜡封着,上面写着四个字。
“念枝亲启。”
是妈妈的字。
我的手抖得厉害。
“你妈妈七年前来找我,把这个信封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沈如蕴的表情很复杂,”她说,如果你过得好,就永远不用打开。如果你过得不好……”
她没说下去。
“七年前?”
那时候妈妈还没走。
家里也还没出事。
她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我没有当场拆,把信封揣进了口袋。
沈如蕴又开口了,”你刚才在检查科做了血检?”
我没说话。
“报告我可以帮你看看,你把单子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把揉成一团的化验单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
沈如蕴展开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马上住院。”
“我没钱住院。”
“念枝,”她摘下眼镜,”我跟你妈妈做了三十年朋友,她走之前拜托我照顾你。这四年我一直在找你,你哥哥告诉所有人你出国了。”
“你没出国。”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
“你就在这座城市,瘦成这样,脸色白成这样,血象已经到了这个数值,你居然还在打工。”
我没有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先把你的骨穿做了。”她站起来,”费用的事你不用管。”
“我不能欠你的钱。”
“这不是欠不欠的问题。”沈如蕴的语气忽然重了,”苏念枝,你妈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会心疼死。”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问我,”你哥哥呢?他不管你?”
“他……”
“他自己身体也不好。”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沈如蕴看了我很久,什么都没再问。
拉着我去做了骨穿。
结果要三天才出。
我没有三天。
追债的人给了我两天。
第九章
第二天,我上完早班,回出租屋的路上,收到了罗薇薇的短信。
“姐姐,后天是我的生,也是你的生呢。”
“哥哥说要给我办一个大大的生宴会,好期待!”
“对了,你的生他好像忘了,没关系,你已经四年没过生了,也不差这一次吧?”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没有回。
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的场景让我愣住了。
满地狼藉。
桌子翻了,碗碎了一地,哥哥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
三个男人站在客厅中间。
为首的那个我见过。
去年打断过我两肋骨的那个。
“小丫头,回来得正好。”他晃了晃手里的棍子,”两天到了,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