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要是看到你把办公室收拾成这样，又得唠叨你。”
“桌上乱了点。”
“不是桌上。是你脸。黑眼圈都快掉到腮帮子了。”
“昨晚看报告看到两点。”
他叹了口气。
“都来了？”
“苏家两口子一个小时前到的，在三十楼的接待室等着。苏婉清中午就来过一趟，现在不知道在哪。霍言舟一直在公司没走。”
“那就开始吧。”
我站起来。
“爸。”
他看我。
“今天不管说了什么，你别心软。”
他拍了拍那个牛皮纸信封。
“二十三年了。我心软够了。”
—
三十楼接待室。
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了。
苏家父母坐在沙发左侧。苏国强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白了大半。王秀芬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团纸巾，像是刚哭完。
苏婉清坐在另一侧，孩子交给了外面的助理。她换了一件衣服，眼睛肿着。
霍言舟站在窗边，双手兜，看见我进来，嘴唇紧了一下。
顾正邦走在我后面。
他进来的那一刻，苏国强猛地站了起来。
“顾董！”
王秀芬也跟着起身，声音带着哭腔。
“顾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婉清打电话来说念晚不认她了，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怎么突然……”
“坐下说。”
顾正邦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坐下了。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把一件二十三年前的事讲清楚。”
苏国强看着那个信封，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二十三年前，我的女儿在老家走失。找了五年没找到。后来顾家搬到这边，通过公安系统的数据库做了基因比对。”
他看了我一眼。
“五年前，比对结果出来了。我的亲生女儿，是顾念晚。”
苏婉清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换句话说，老苏，你从福利院领养的那个女孩才是婉清。念晚是你们当年弄丢的亲生孩子，被顾家收养。阴差阳错，两个孩子长在了对方的家庭里。”
王秀芬张着嘴，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不……不可能……念晚是我们在福利院……”
“基因报告在信封里。做了三次，三家不同的机构。结果一样。”
苏国强拿过信封，撕开，抽出那叠纸。
手在抖。
他一页一页翻。
每一页都在抖。
翻到最后一页比对结论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了沙发上。
“这……”
“所以。”顾正邦把茶几上的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念晚是我顾家的血脉。你们当年领养的是婉清，不是念晚。”
霍言舟一直没出声。
他靠在窗框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苏婉清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裙子的下摆，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爸……妈……”
她看苏国强和王秀芬。
两个人都没看她。
王秀芬哭得说不出话，苏国强呆呆地盯着手里的报告。
“所以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没有人回答。
我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顾正邦继续。
“这件事我瞒了五年，是因为念晚自己说不急。她说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再公开。”
他看了霍言舟一眼。
“现在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