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在桌后了。
看到我一个人来，他点了下头。
“坐。”
我坐下来，把脖子上挂着的养寿珠取下来，放在桌上。
“这颗是真的养寿珠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
拿起珠子在手里转了几圈，举到面前看了看纹路。
然后他放下珠子，从抽屉里拿出上次那个粗陶碗，又倒了清水。
把珠子放进水里，画了黄纸符咒，点燃。
纸灰飘进碗里。
这次水面只是泛了几个小泡。
没有蜈蚣。
什么都没有。
珠子安安静静地沉在碗底，纹路没有裂开，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男人抬起头看我。
“这颗珠子没有问题。”
“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这颗珠子本身没有邪气。它就是一块普通的黑玉。”
我愣住了。
“可上次……上次你当着我的面做过一遍，碗里爬出了一堆蜈蚣。”
“上次那颗，不是这颗。”
“这怎么可能？我一直戴在身上，没有换过。”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你可以想一个问题。那天你来的时候，珠子是从谁手里交到我手上的？”
我回忆了一下。
许瑶打开铁盒，把珠子放在桌上，然后男人拿起来放进碗里。
中间经手的人是许瑶。
“如果她在递给我之前，换了一颗呢？”男人说。
我张了张嘴，但什么字都说不出来。
“上次那颗珠子确实有蛊气，那不假。但蛊气不一定是你婆婆的。”
“是谁的？”
他看着我。
“谁给你的，就是谁的。”
我坐在凳子上，脑子像被人按了重启键。
许瑶。
从一开始，就是她。
她的外婆是村里的神婆。
她说自己从小就懂这些阴阳术数。
她知道什么是养寿珠，知道什么是夺寿厌胜，知道什么是蛊阵。
她不是因为知道才来帮我。
她知道，是因为那些东西就是她的。
“先生，有一件事我想确认。”我的声音涩。”上次那碗里的蜈蚣，是从许瑶递给你的那颗珠子里出来的？”
“对。那颗珠子养着蛊。”
“那现在我脖子上挂的这颗呢？”
“净的。她大概是怕万一被识破，给你换上了一颗无害的。真正有蛊的那颗，应该还在她手里。”
第14章
从铺子出来，天阴了。
我站在巷子口，手里攥着那颗净的黑珠子，脑子里在飞速拼图。
许瑶为什么要害我？
我们认识八年。
大学同学，毕业后最好的朋友，什么秘密都跟她说过。
她帮我搬过家，陪我哭过，醉了的时候跟我说过”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手机响了。
陆衍。
“念念，你在哪？我来接你。”
“老城区，清街巷口。”
二十分钟后，陆衍的车停在我面前。
他下车走过来，看我脸色不对，直接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你妈怎么样了？”
“已经出院了，回家了。医生说是气急攻心加上血压骤升，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天半夜我走的时候，她在叫我。”
“她醒了之后一直在说，’苏念被骗了’。她说有人在害你，让我一定把你带回来。”
“她清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