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看见了，皱了一下眉。
第七章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二婶开始敬酒，大家轮番给继母说祝寿词，红包一个接一个地往她手里塞。
甜甜站起来，举着酒杯。
“妈，今天你六十大寿，我敬你一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双手递过去。
“这是我给你买的金项链，跟镯子配套的。项链两万八，加上镯子两万三，一套五万多。妈，你值得最好的。”
全场又是一阵惊呼。
“五万多！甜甜真是大手笔！”
“有这样的女儿，淑芬你这辈子值了。”
继母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金灿灿的项链在灯光下闪得扎眼。
她嘴上说着”花这么多钱嘛”，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来来来，甜甜帮妈戴上。”
甜甜给继母戴上项链，又用手机拍了张合照。
“妈，我发朋友圈了。’妈妈六十大寿，永远年轻，永远漂亮。'”
亲戚们一个个举着手机点赞。
陈浩也站起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妈，我跟甜甜商量过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拿着。”
信封里是一张卡。
“这里面有五万块，您爱买什么买什么，别省着。”
继母连连摆手，”这怎么行，你们年轻人自己留着用。”
但信封还是被塞进了继母手里。
全桌又是一阵恭维。
送完礼的甜甜坐回位置上，冲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轮到你了。
果然，三姑的声音跟着就来了。
“沈静，甜甜的礼物送了，你呢？你总不能空手来吧？”
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
“在袋子里。”
三姑探头看了眼脚边那个灰扑扑的编织袋，”唰”地抽了口气。
“你不会是在逗我吧？就那个袋子？装什么了？批发市场淘的围巾？”
几个表嫂笑出了声。
陈浩转过脸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显然也在忍笑。
继母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行了，先吃饭。”
她没看我。
那一下，比三姑的嘲笑更让人难受。
第八章
饭吃到尾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二婶的儿子，我表弟张磊，喝了不少酒，脸红脖子粗地指着编织袋。
“静姐，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出去五年，回来连身新衣服都不舍得买，拎个破袋子来给我大伯母祝寿，你自己不觉得寒碜吗？”
“就是。”三姑跟上了，”你要是真穷得揭不开锅，好歹说一声。家里人凑凑，给你买件衣服穿也行。别一回来就给你妈丢脸。”
“三姑，她又不是我妈亲生的……”
这话是甜甜说的。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妥，赶紧捂了下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话已经出来了。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继母的脸色变了。
她看了甜甜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最后把目光挪开了。
她没替我说话。
也没骂甜甜。
就是挪开了目光。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清楚。
二十多年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怎么都差一层。
“那编织袋里到底是什么？”张磊又问，”打开看看呗。今天大伯母过寿，你总得表示表示吧？别人金项链金镯子，你就算是十块钱的围巾，那也是份心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