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到了自己的准考证。林婉也拿到了她的。她把准考证仔细收进笔袋，然后抬头对我笑了一下。笑得很甜，但眼里有东西。
我知道她想什么。换笔失败了，项链也失败了，她必须想办法在高考当天搞我。她只有两天时间。
中午，林婉拉我一起回家。路上她突然挽住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上。
“姐，”她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成绩好，人缘好，老师同学都喜欢你。不像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一定会心疼。但现在我只觉得她演技很好。
“你别这么说。”我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你也很优秀。”
林婉摇头：“我脑子笨，长得也不好看，顾深喜欢的人也不是我……”
说到一半，她捂住嘴，眼泪流下来。
来了。上辈子就是这样。她故意说自己“不行”，引导我去安慰她，然后套我的话。
“顾深会喜欢你的。”我按照她的剧本说。
林婉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你觉得他喜欢我？”
“嗯。”
她笑了，笑得很甜：“姐你真好。”
她松开我的胳膊，擦了擦眼泪。
“对了姐，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最后一天了，要不咱们晚上一起复习吧？”
一起复习？她是想在我睡着的时候翻我的东西。
“不用了，我想自己看会儿。”
我拒绝了。
林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那好吧。”
9
晚上吃饭，妈妈做了鸡汤。“明天最后一天了，好好休息，后天就是高考。”她给我和林婉一人盛了一大碗。
林婉喝了汤，然后对我妈说：“妈，咱们拍张全家福吧。”
妈妈笑着点头：“好呀，好久没拍了。”爸爸也放下手机。
我们四个人站在客厅里，妈妈举着手机。
“来，笑一个——茄子！”
我笑了。林婉也笑了。她站在我旁边，身体紧紧挨着我，一只手环住我的腰。拍照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裤子口袋。我的准考证就在那个口袋里。我感觉到她的指尖带出一张卡片，又迅速收回。
拍完照，林婉说要去洗手间。我目送她进洗手间，然后走进自己房间，把门锁上。
我坐在床上，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真正的准考证。
刚才那张是废卡。林婉偷走的那张，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一张过期的校园卡。
10
高考前一天。
林婉起得很早，笑着跟我说“姐早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也回她“早安”，好像什么都没察觉。
早餐桌上，她小声问我：“姐，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准考证千万别忘了。”
“收拾好了。”我咬了一口馒头。
林婉点点头，乖乖吃饭。但我注意到她吃饭时，嘴角总是不自觉地翘起来。
下午，我一个人出门，去了学校附近的河边。这条河很浅，水流平缓。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消字笔。这是林婉塞进我笔袋的那支。我拧开笔帽，在石头上写了两个字：林昭。
墨迹慢慢变淡，然后消失。石头恢复成原来的颜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