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说的那些成绩,是我的。”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
“你的?你要脸不要?我儿子跟我说了,你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的,核心工作都是他做的。你现在跑出来抢功劳,也不怕人笑话。”
我浑身的血往头上涌。
核心工作都是他做的。
王洋是这么跟他妈说的。
两年半,我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三点的那些夜晚,我顶着四十度高烧校对论文数据的那个周末,我放弃了暑假去参加国际学术会议做报告的那个夏天。
在他嘴里,变成了打下手。
“行吧。”我失笑道,”既然您觉得都是王洋做的,那请他把课题的实验方案从头到尾复述一遍,看看他说不说得出来。”
她的表情变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我儿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输了,你就是嫉妒!”她收起手机,对祝宜年招手,”宜年啊,走,阿姨带你们去吃饭,别跟这种人纠缠。”
祝宜年乖巧地走出来,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步,压低声音说:”映桐姐,其实你去跟裴老师好好说说,说不定还能在课题组里留个名,毕竟你之前确实帮了不少忙嘛。”
帮了不少忙。
她管我做的全部工作叫帮忙。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室友陆听晚发来的消息:映桐,王洋妈妈发了一条朋友圈,你看看。
我点开截图。
配图是王洋在学院办公室门口笑着拿录取通知的照片,旁边站着祝宜年。配文写着:我儿子靠自己的实力拿到公费留学名额,感谢裴教授的栽培。有些人蹭不上就想泼脏水,天下没有这种道理。
评论区清一色的恭喜,还有人问那个”想蹭的人”是谁。
王洋的妈回复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外加一句:就他前女友呗,之前还想靠我儿子出国,脸皮比城墙厚。
前女友。
我和王洋还没分手,他妈已经在朋友圈给我定了性。
陆听晚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妈看到了,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你。
我没有接过任何电话。
翻了一下通话记录,四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妈的。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我妈要是知道真相,会怎么想?她供我读研三年,省吃俭用,盼着我出人头地。如果她知道我的成果被人偷了,她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去了行政楼。
我要调那张负责人变更申请表的底档。
行政科的人翻了半天说:”底档前天刚被裴正则教授的助理取走了,说是课题组内部需要存档。”
“裴老师的助理?谁?”
“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祝宜年。”
我站在行政科的柜台前,突然觉得自己像走进了一个设计好的局。
每一步,都被人提前堵死了。
回宿舍的时候,陆听晚坐在床上等我。
“映桐,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可能不爱听。”
“你说。”
“今天下午王洋和祝宜年一起去食堂吃饭,他给她夹菜,她靠在他肩膀上笑。我亲眼看到的。”
我坐在床沿,手撑着膝盖,半天没动。
“多久了?”
“不知道。但我上个月就看到他们在图书馆二楼的角落挨着坐,当时以为是讨论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