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唇不敢看我,却紧紧牵住了苏窈的手。
“你也别怨我,如果不是放心不下你,我早就跟你离婚给了窈窈名份。”
“她是因为你才委屈做小的,拿你的肾救眠眠,这很公平。”
我安静地盯着天花板,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顾怀川,是不是只要你女儿能活下来,我死了也没所谓?”
他要求手术的时候,医生告诫他,我出血过多,强行手术很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劝他,孩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以等我身体恢复好,把手术风险降到最低的手术再进行换肾。
但苏窈哭了几声,哽咽说孩子出生后吃尽了苦头。
现在有机会手术了,她一刻都不愿意再等。
于是顾怀川毫不犹豫地签署了手术同意书,用我的命,去抵消他和苏窈女儿的痛苦。
顾怀川沉默,良久才说了一句。
“夏樱,我会用余生来补偿你。”
我近乎麻木,闭上眼睛。
余生?结婚的时候,顾怀川说一辈子都不会嫌弃我。
可六年,他不肯跟我睡一张床,同吃一桌饭。
我怎么能信他嘴里的余生,怎么能信他保证的一辈子?
“我不要你用余生来补偿,把你名下那套市中心的房子过户给我。”
顾怀川眉头舒展,轻轻点头。
“好。”
我踉跄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我喘不过气。
走到楼下,我打印好离婚协议和房产转让协议。
顾怀川许是愧疚,看都没看就签好了字。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办理出院。
这个肮脏的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再待。
走到楼梯口时,苏窈忽然追过来,气愤地甩了我两巴掌。
“贱货,就知道装可怜博同情。”
“那房子是怀川送给我肚子里孩子的见面礼,你给我还回来!”
苏窈张牙舞爪往我身上扑。
伤口撕裂,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
我死死护着协议,想要逃跑却被苏窈扯着头发往后拽。
撕扯间,苏窈拽断我脖颈的玉牌。
玉牌清脆摔在地面,四分五裂。
那是爸爸留下的唯一遗物,是他冒着暴雨一跪一叩爬上寺庙为我求来的。
大脑紧绷的弦断裂,我崩溃挣开苏窈的手。
她失声尖叫,扯着我一齐摔下楼梯。
伤口缝线彻底崩裂,血止不住地往外淌。
苏窈捧着高耸的孕肚,羊水破了,汩汩往外淌。
头顶传来顾怀川惊慌失措的声音。
“窈窈!”
他嘴唇煞白,心疼地抱起苏窈,经过我身旁时愤怒地一脚踹上我小腹。
“夏樱,要是窈窈和孩子少了半毫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血染红病号服,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持枪鱼贯而入,枪口冷冷对准顾怀川。
“顾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故意伤害和出卖人体器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怀川不可置信地盯着躺在地面的我,哑着声音质问。
“夏樱,是你报的警?”
我吐出大口鲜血,在警察的搀扶下起身,咧嘴微笑。
“总不能让你白抢走我一颗肾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被鲜血染红的过户协议。
“可我已经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