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已经彻底失控。
尖叫、血腥味、争吵声混在一起。
有人趁乱逃离。
有人已经开始划清和黑荆棘的关系。
卢西恩猛地摔碎酒杯。
“都给我闭嘴！”
大厅安静了一瞬。
可没人再像之前那样恭维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黑荆棘正在被维恩一点点掐断喉咙。
伊莎贝拉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她转身离开宴会厅。
长廊阴冷安静。
窗外暴雪翻卷。
她扶着墙，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塞德里克那晚的话。
“我退出的，从来不只是血契。”
那时她没明白。
现在，她开始懂了。
03
黑荆棘氏族的混乱，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
第五天深夜。
北境东区的一座地下巢被圣火焚毁。
三十七名低阶血族死在里面。
尸体被木桩钉进石墙，口刻着猎人公会的银纹。
消息送到维恩古堡时，我正在议事厅翻阅北境地图。
长老把卷轴放到我手边。
“大人，猎人已经进入黑荆棘领地。”
我扫了一眼尸体画像。
那些低阶血族眼窝凹陷，嘴角还残留着涸血迹。
明显长期缺血。
“黑荆棘那边呢？”
“卢西恩正在四处高价购买血源。”
长老顿了顿。
“不过没人愿意卖给他们。”
我轻轻合上卷轴。
不是没人敢卖。
而是没人想为了黑荆棘，得罪维恩。
北境地下秩序，本来就由维恩家族维持。
谁能交易。
谁能活着穿过边境。
谁能避开猎人。
全是议会在控制。
卢西恩以前以为，只要抢到伊莎贝拉，就能拿走卡洛维亚氏族的资源。
可他忘了。
资源能不能运出去，得看是谁点头。
窗外风雪越来越大。
黑鸦从高塔掠过，发出刺耳低鸣。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长窗前。
远处主城灯火连成一片。
而更远的北境边缘，已经隐约能看到火光。
猎人开始行动了。
另一边。
黑荆棘领地彻底乱了。
连续七座地下巢暴露。
大批低阶血族被猎人围。
失控的末代血族甚至开始袭击自己人。
伊莎贝拉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北境黑夜的残酷。
她站在废墟中央。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圣油还在燃烧。
一具年轻血族尸体被钉在墙上，双眼睁得极大。
像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伊莎贝拉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以前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卡洛维亚氏族常年待在主城区。
有维恩议会庇护，猎人几乎不敢靠近。
她曾经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
原来那些平静，从来不是天生就有。
“伊莎贝拉小姐。”
一名黑荆棘成员匆忙跑来。
“西侧据点也失守了！”
“猎人像提前知道路线一样，直接堵住出口。”
伊莎贝拉猛地攥紧手指。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
猎人知道得太准确了。
就像有人提前替他们抹掉了所有隐藏痕迹。
而现在，那层保护消失了。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