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她进厨房放青菜，回来坐沙发上看我。
「哭完了没？」
我没说话。
「哭完了去洗把脸，我给你煮面。」
她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
动作麻利，跟我小时候无数个夜晚一模一样。
我蹲在厨房门口看她。
「妈，你早就知道沈知行不对劲？」
「上次他来咱家吃饭，走的时候顺走了我放在鞋柜上的两百块。」她头也不回，「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就是不说。看你自己什么时候发现。」
我愣住。
「妈，你怎么不早讲？」
「早讲你信吗？」她回头，「你被他迷得五迷三道，我说一个不好你就觉得我害你。有些事得自己撞一撞才知道疼。」
「你撞疼了没？」
我说：「疼。」
「疼就好。」
面端上桌，她朝书房喊：「衍之，出来吃点。」
书房门开了一条缝。
周衍之走出来，端起碗坐下。
我们三个一人一碗面，谁都不说话。
我低头吃，眼泪掉进汤里。
我妈吃完抹嘴：「我走了。你们两口子的事，自己解决。」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我。
「林念秋，你今年二十九，不是九岁。你妈不能每次都给你擦屁股。」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我和周衍之。
他端起两个空碗去厨房洗。
水龙头哗哗响。
我突然想起六年前他第一次来我家吃饭，也是吃完主动洗碗。
我妈偷偷跟我说：「这小伙子实在。」
那时候我点头说「知道了」。
后来我嫁给他。
婚礼很简单，没有蜜月。
他说以后补给我。
一直没补上。
我那时候不在意。
可现在想想——
我一直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呢。
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第8章
那晚我睡在客房。
不是他赶我，是我自己没脸进主卧。
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界面停在被我清空的聊天列表。
沈知行说过的每一句，我都还记得。
「你这么好的人，值得被珍惜。」
「你老公加班太多，你一个人肯定很孤独吧。」
「我不一样，我随时都在。」
多深情。
可这些深情，都是用我老公的钱买的。
我像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我打开周衍之的聊天框。
我们的记录少得可怜，全是「今晚加班」「好的」「到了」。
偶尔他发「路上小心」，我回「嗯」。
六年婚姻，几千天子，就剩这些巴巴的字。
我打字：「衍之，对不起。」
删了。
打：「你睡了吗？」
也删了。
反复五六次，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我把手机扣在枕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是他。
他没开灯，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你还没睡？」
「睡不着。」
他打开台灯。
我看清了那张纸的抬头。
「离婚协议」。
我整个人坐起来。
「我下午写的。」
他声音很平。
「你签字就行。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一人一半。我不会在外面说你坏话。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