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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晚上余则成正接到电话,是陆桥山打来的,翠平出事了。

翠平下午坐的客车遭绑匪劫了,现在,下落不明。

余则成瞬间慌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陆桥山连忙安慰他,说是已经动用了所有力量去找了,还找了最近的驻军去。

余则成没有回家,而是在站里等消息,他坐在那里想了很多。

是军统的阴谋?是马奎?还是别的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次次冲击着余则成的大脑,佛龛,翠平……

他想他必须马上去跟上级汇报,马上!

余则成离开办公室刚下几步楼梯,突然看见楼下,秋掌柜被几个特务抓着走进站里。

余则成心中巨震,他快速返回办公室关上门。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给陆桥山打了个电话。

“喂,陆处长,翠平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别着急呀。”

陆桥山依旧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样。

“要不我问问马队长吧?他跟军队熟啊,让他想想办法。”余则成的语气带着焦急。

陆桥山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他没时间吧,刚端了一个共党大案,估计够呛。”

余则成确认了心中的猜想,手不自觉的握紧。

“哦,有案子啊。”

“对啊,都开枪了今天下午,端了共党一个地下交通站。”

“那他肯定没时间了,我就在这儿等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谢谢。”

余则成挂断电话,忍不住松开自己脖间的扣子,真的出事了!

天光微亮,站长回来了。

陆桥山汇报了站长离开后发生的一切事物。

最重要的两点就是,一,抓住了共党,端掉了一个共党的联络站。

二就是翠平遭绑匪劫车,现在下落不明。

安慰了几句余则成后,站长问马奎情况。

马奎审讯时给了秋掌柜现钞和金条用来利诱,秋掌柜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不肯吐露半个字。

马奎威利诱无用,那就只能动刑了。

现在马奎只知道,秋掌柜其实是中共在天津站的重要领导人物。

陆桥山在一旁看似关心的说:“马队长立功心切呀,若是再等上几天,肯定能钓上大鱼。”

马奎面无表情的看向陆桥山:“他们的联络人在北平暴露了,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我下手的时候他们正在逃跑。别说晚几天,就是晚几分钟,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还跟我谈什么大鱼!”

说着马奎生气的把自己的帽子甩在了桌子上。

陆桥山的面色也冷了下来。

站长见此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不要争了,走,咱们先见识见识这个重要领导去。”

一行人来到审讯室,审讯室里的秋掌柜已经浑身是血,他坐在凳子上,昏迷了过去。

余则成看到这一幕,心中难受至极,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

马奎一个眼色,手下的人把秋掌柜泼醒。

秋掌柜醒来后打量四周,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到了余则成。

只一眼,秋掌柜就快速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马奎招手,秋掌柜的伙计汤四毛被带了进来,他是秋掌柜的下线。

“都老同事了,劝劝他吧。”

马奎淡淡开口。

汤四毛满身是血,手臂也断了一只,手腕无力的垂在那里,看得出来,他也受了不少折磨。

“秋老板,我已经……我实在受不了那些刑罚,你也别坚持了,交代了吧。后面会有好多出路的秋老板……”

“闭嘴,叛徒。”

秋掌柜扭过头去,不去看汤四毛。

他抬头看向前面坐着的那些人,余光里余则成正在定定的看着他。

余则成的眼神被镜片遮盖,他的余光看不清他是什么神色,但他不在乎这些。

“你们别以为得到了什么宝贝,他只是一个报务员,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他偏头看了一眼汤四毛:“你连起码的密码都不知道,还找什么出路?”

“你知道,那你说。这里不是充英雄的地方。”吴敬中淡淡开口。

“别做梦了,谁也不能战胜我的信仰,我可以去死,但我绝不会出卖我的战士!”

秋掌柜说着嘴角勉强扯起一丝微笑:“别费心思了,一切都结束了!”

随后他猛的用力竟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马奎和几个特务大惊,冲上前去掰他的嘴,但,已无济于事。

秋掌柜的话向他传达了两个信息。

一是他宁死也不会暴露余则成。

二是汤四毛不知道密码本。

余则成忍了又忍才把眼眶中的泪光死死的压下去。

秋掌柜为了保护他,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自己要忍下一切情绪,绝对不能暴露,绝对!

吴敬中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一幕,他没有说话,下意识的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尽管他们是敌对关系,但对方这种毅力还是让他震撼,敬佩……

离开审讯室回到家,余则成才勉强释放出心中的一丝情绪。

他体内的血液在撞击着他,在不断的哀嚎,他不能也不想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让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受尽折磨,失去生命。

他想要救他,想要救秋掌柜离开。

他回到站里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思考该如何营救秋掌柜。

就在这时,陆桥山敲门进来:“余主任,你看谁来了?”

说着他让出身子,露出后面的翠平。

翠平的头发凌乱,脸上也蒙上了尘土,她看向余则成张开嘴:“老余。”

声音里带着丝丝颤抖。

下一秒余则成把她抱住,紧紧的抱住:“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翠平忍不住哭出了声。

回到家,余则成告诉翠平,他的上级被捕了。

翠平嘴角刚生出的喜意瞬间消失:“那你得赶紧离开呀,他可能会叛变。”

“他不会叛变,今天在我面前,他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了。”

余则成慢慢吐出这句话。

翠平震惊的看着余则成,人的舌头生生咬了下来,这得有多疼,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的眼眶里泛起泪光,为了保护余则成,为了向他保证,让他安心,自己绝对不会叛变。

这,就是地下工作者吗?

翠平心里带着难言的疼。

“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我有一个重要的情报传递不出去。是那个冯剑的,他就是军统安在延安的卧底,代号佛龛。”

“什么?他是卧底!”

翠平猛的站了起来,她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是卧底。

他是军统的人。

他是……敌人!

翠平的内心翻涌着,她突然暴躁起来:“我要是知道,当年我就一枪崩了他!”

余则成安抚的拍了拍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联络站崩塌,我的消息传递不出去……”

“我们去劫狱,救出你的上级。”说着翠平去衣柜里摸索,“我手雷呢?”

余则成摇头:“我们的任务不是拼命,而是要潜伏下去,这比什么都重要。”

翠平安静了下来,重新坐了回去。

晚上,收音机里传来密码呼叫,余则成马上翻译,随后出门离开。

依旧是那家咖啡馆。

左蓝和余则成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余则成快速汇报秋掌柜和佛龛的消息。

随后他告诉左蓝,他想用这个佛龛救秋掌柜。

左蓝点头:“这需要和上面商量。”

具体的营救计划不能大意,要一击必中,秋掌柜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

“马奎很危险,必须除掉他!”

“怎么除掉?”左蓝看向他。

“需要你们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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