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张国华听完黄邦国一连串郑重表态。
紧绷的语气稍稍缓和,紧接着缓缓开口。
“邦国,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要你法外开恩,更不是要你徇私枉法。”
“东升如果真有问题,该处分处分,该,我张国华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张国华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与痛心。
“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查过的贪官污吏不计其数,上至省部级,下至村支书,从来都是铁面无私,不留半分情面。”
“别人都说我张国华不近人情、六亲不认,可我也是个父亲、是个外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家人被人当成政治斗争的棋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张国华查得了别人,连自己的亲外孙都保护不了!”
………
“老领导,您别说了,我全都明白!”
黄邦国沉声应道,语气斩钉截铁。
“您把心放在肚子里,此案我亲自督办,一定查过水落石出!”
“好。”
张国华只吐出一个字。
“我等你的结果。”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只能亲自来一趟你们黔州。”
这话一出,黄邦国心头又是一沉。
“张国华要亲自来黔州?”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央层面要直接介入黔州的吏治,意味着整个黔州官场都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老领导放心,不用三天,四十八小时之内,我必定给您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听见电话里传来“嘟嘟”忙碌的声音。
挂断电话。
黄邦国握着已经无声的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肃穆的机关大院,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黄邦国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衬衫领口,迈步走出办公室。
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气氛比他离开时还要压抑三分。
在座的常委们皆是人精,
看着黄邦国铁青的脸色,眼底深藏的怒意与凝重。
不用开口就知道,方才那通电话,必然是出了天大的事,一个个瞬间坐直身子,屏住呼吸,等待着他开口。
黄邦国走到主位坐下。
“各位,有紧急情况发生,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要知道,这场常委会是提前敲定的重要工作会议,涉及全省廉政工作,如今说停就停,足以见得事情的严重性。
黄邦国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全场。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常委,都下意识地心头一紧,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就在大家还处在疑惑之时。
黄邦国再次将目光投向纪委书记陈墨和组织部部长李建业身上。
“陈书记,李部长,你们来我办公室一下!”
说完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黄邦国便起身走出会议室。
陈墨和李建业没敢懈怠,立即起身跟在他身后。
来到黄邦国办公室。
走在后面的李建业缓慢的关上门。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谈话。
“坐吧!”
黄邦国开口让他们坐下。
“方才那通电话,是张国华同志打来的。”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办公室轰然炸开。
“张国华!”
这个名字,在纪检系统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一生刚直,查办高官权贵不计其数,铁面无私,连“老虎”都敢打,在中央层面有着一言九鼎的分量。
黄邦国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他失散二十五年的外孙在我们黔州庆余县,因与当地部发生口角,被对方恶意构陷、挟私报复,现在在公安局拘留!”
“什么,张国华的外孙在公安局拘留,这特码是谁,胆子也太大了!”
两人面面相觑。
黄邦国的声音陡然加重,压着滔天怒火。
“一起普通的民事,被他们上纲上线,硬要定性为职务,动用公权力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途!”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心脏狂跳,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惶恐。
两人的额角纷纷渗出冷汗。
特别是纪委书记沉默。
“张国华的外孙,这身份太过敏感。”
“老领导给了三天期限,让我们弄清情况,给他一个交代!”
黄邦国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三天时间太长,四十八小时,最多四十八小时,我要看到两件事!”
紧接着他目光看向陈默。
“陈默书记,你们纪委牵头,成立专项调查组,四十八小时之内查出真相,撤销秦东升的处分,把那些搞小动作的人,一个个揪出来,从重从严处理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从重从严处罚!”
省纪委书记陈默当即起身。
“请书记放心,纪委立刻抽调骨力量,半小时内出发!”
“还有建业,你们要立刻核实清楚。既然是基层部,又是老领导的外孙,该培养的要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