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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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入京,我誓护全家周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严府,暖阁。
上好的定窑白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成齑粉。
严世蕃那只独眼里血丝密布,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暴戾的焦糊气。
他输了,输得莫名其妙。
三百万两白银,就这么被东厂那群阉狗以“通倭”的名义,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爹!你就看着他这么抢?!”严世蕃对着闭目养神的严嵩嘶吼。
严嵩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钱来的。”
严世蕃一愣。
“他要的,是你这三百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严嵩一字一顿,“盐商、织造局、海上的船…他这是在着你,把你自己的财路,一条一条地摆在他面前,让他看!”
轰!
严世蕃如遭雷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了。
李玄那个竖子,本不是在赌钱,他是在用这三百万两做诱饵,钓出严家藏在水面下的所有黑钱路径!
“来人!”严世蕃猛地从美人榻上弹了起来,肥硕的身体竟带起一阵恶风,撞得身旁的紫檀香几一阵摇晃。
“传我的令!”
“所有票号、盐商、织造局的账,凡是跟我们有牵扯的,立刻清理!”
“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一本都不能留!烧!全都给我烧了!”
随着严世蕃的咆哮,无数潜藏在京城乃至江南各地的暗流,开始疯狂涌动。
一本本记录着罪恶的账册,在深夜被投入火盆,化为灰烬。
…
次,户部清吏司。
这里是大明朝的钱袋子,理论上,每一分银子的进出,都要经过此地。
当李玄穿着崭新的斗牛服踏入这里时,迎接他的,不是下属的恭敬行礼,而是一片懒散和漠视。
衙门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书吏,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慢悠悠地品茶,还有一个,正趴在桌上,用一小木棍逗弄着笼子里的蟋蟀。
李玄的到来,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咳。”
李玄轻轻咳了一声。
那个逗蟋蟀的老吏,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嘴里不咸不淡地嘟囔了一句。
“新来的司业大人啊?来得挺早。”
李玄走到主位前,那张黄花梨木的公案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本官今履职,按规矩,该交接印信、账册了。”
那老吏放下木棍,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大人,别急。印信交接,得走流程,尚书大人还没批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账册嘛,都在库里。不巧,管钥匙的刘主事今儿一早就告了病假,说是受了风寒,起不来床了。”
另一个喝茶的书吏也阴阳怪气地帮腔:“是啊,李大人,您还是先回去歇着吧,等刘主事病好了再说。”
这是明着要架空他。
李玄也不生气,他甚至没再看那几个老油条一眼,转身就走出了衙门。
几个老吏相视一笑,都以为这个年轻的司业大人吃瘪了,准备回去告状了。
可下一刻,他们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李玄没走远,他直接在户部衙门的院子里,找了块空地。
“二嫂,七嫂,六嫂!”
随着他一声令下,裴红药、顾明月、楚晚宁三人,带着十几个精壮的家丁,抬着桌椅板凳,哗啦啦地就进了院子。
裴红药直接将一张长案摆在院子中央,金算盘往上一拍,对着外面排队等着换“救国债”票引的官员喊道:“诸位大人看好了!清吏司衙门年久失修,咱们今天,就在院子里办公!”
顾明月则带着两个丫鬟,铺开纸笔,开始登记。
衙门里的老吏们看傻了。
这是什么路数?
不抢印信?不夺权?直接在院子里另起炉灶了?
“李玄!你这是违制!”那老吏气急败坏地冲出来。
李玄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本官奉旨专办救国债事宜,所有票引兑付,皆要记录在案。你们衙门里连支笔、一张纸都拿不出来,难道要让本官用手记吗?”
说着,他看向角落里的楚晚宁。
楚晚宁正蹲在地上,她面前没有上好的徽墨,只有一堆从厨房拿来的木炭。
她用一把小巧的锤子,将木炭砸碎,研磨成粉,再兑上清水。
她身边的家丁,则将一张张废弃的旧公文翻过来,用裁纸刀裁成统一大小的账页。
楚晚宁用一削尖的柳条,蘸着黑色的炭汁,在那粗糙的纸张上,写下了一行行清晰的数字。
她抬起头,看着李玄,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炭笔…军中常用,字迹能保存很久。就是…不好看。”
李玄却笑了。
这一幕,让衙门里那几个老吏的眼皮狂跳起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李玄本不在乎这间屋子,不在乎那颗官印,甚至不在乎户部那堆烂账。
他要做的,是另起一本不归户部管,只对皇帝负责,完完全全属于他李玄自己的账!
“二嫂,兑付的银子,每一笔,都要和认购官员的官职、姓名、籍贯对应上。”李玄吩咐道,“我要一份京城所有官员的财产流水!”
衙门里的老吏们,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办差,这分明是借着发债的名义,在清算百官的家底啊!
就在这时,顾明月拿着一沓整理好的文书,快步走到李玄身边,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九弟,我查了历年太仓的奏销录。从账面上看,每年漕运入京的米粮,除了支应京官俸禄和边度,都还有大量结余,太仓的粮储,年年爆满。”
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极低。
“可是,我对比了庚戌之变时,京营和九门提督府的实际动员能力。如果太仓真如账面所说,粮草充足,京营至少能多撑十天,城中米价也不至于一三涨。”
“账,是假的。”李玄平静地做出结论。
“可账做得天衣无缝。”顾明月蹙眉,“每一笔出入库,都有经手官员的画押,有监察御史的核验印信,本找不到破绽。”
李玄的目光,落在了院子外。
四嫂叶惊蝉的身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悄然出现在他身边。
“查到了。”叶惊蝉递上一张纸条,“户部那个告病假的刘主事,昨夜子时,并未在家养病。有人看到他换了便装,从后门溜出去,进了一家酒馆。”
“巧的是,五城兵马司南城指挥使的小舅子,当时也在那家酒馆里。”
五城兵马司。
负责京城治安、防火、缉盗的衙门。
一个管钱粮的户部主事,和一个管治安的兵马司指挥,两条看似毫不相的线,就这么连上了。
李玄收起纸条,看着院子里越堆越高的银箱,那是从认购救国债的官员那里收来的真金白银。
裴红药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地问:“九弟,这笔钱,咱们是存进票号,还是…”
“不。”李玄摇头。
“传我的话,以宣府侯的名义,在城外搭建粥棚。”
“所有救国债的盈余,全部换成粮食,设为赈灾预备金。”
“赈灾?”裴红药愣住了,“现在又没有灾。”
李玄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京城东北角的方向,那里是通州。
他的平静让裴红药心头一跳,还想再问。
就在此时,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从府外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侯…侯爷!不好了!”
“通州码头那边…不知从哪儿涌来了上千流民,把运河都给堵了!”
“他们喊着…喊着活不下去了,要进京讨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