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黄阳是被那棵小白菜叫醒的——不是它真的会发声，而是它变了。
昨天还蔫巴巴耷拉着的小白菜，今天早上居然挺直了腰杆，叶片上的灰绿色变成了鲜嫩的翠绿，甚至在最中心的位置，冒出了一片米粒大小的小新叶。
“植物在这里长得更快？”黄阳蹲在菜地边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新叶，确认不是幻觉。
宇宙海中的能量似乎对植物有某种促进作用。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光粒落在叶片上，像露水一样被吸收，然后转化成生长的动力。
黄阳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植物生长加速。能源或许可以用来催熟。」
然后他开始今天的正事：冲击Lv.2。
能量已经累计到59/100。按照前两天的速度，如果不遇到意外，今天下午就能攒够。
但今天的虚空和前两天不太一样。
更安静了。
不是那种祥和的安静，而是暴风雨前的死寂。那些平时到处飘浮的细小碎片似乎变少了，远处偶尔传来的碰撞声也消失了。整个虚空像一只屏住呼吸的巨兽，等待着什么。
黄阳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头。
他站在岛屿边缘，环顾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大约有十几个碎片漂浮在不同距离上，大部分是无人小碎片，有两三块有人。那些有人碎片上的人影也在东张西望，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然后黄阳看见了。
在他左侧约五百米外，虚空中出现了一条“线”。不是光线，而是一片区域——那片区域里的光粒密度急剧降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光粒。那条线的边界清晰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一边是正常的光粒分布，另一边是近乎绝对的黑暗。
那条线在移动。缓慢地，但确定不移地，朝着他的方向移动。
黄阳的后颈一阵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
「暗流之眼前兆激活。危险等级：中等。建议：立即规避。」
脑海中出现这个冰冷声音的同时，黄阳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那条移动的黑暗线内部，隐约浮现出一个轮廓。不是完整的图像，而是像热成像一样，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东西。
那东西是活的。
“虚空生物。”黄阳想起了系统的警告。
他没有犹豫，转身冲向岛屿中心，集中全部注意力控岛屿。那股连接感比昨天强了不少——也许是他的精神力在逐渐适应，也许是岛屿变得更加“听话”。
岛屿在他的意念驱动下，缓缓改变了漂移方向，偏离原来的航线大约三十度。
那条黑暗线继续移动，从原本会和黄阳的岛擦肩而过的位置，变成了正面撞向另一块无人碎片。
黄阳亲眼看见那块无人碎片进入黑暗线的范围。
碎片上的光粒瞬间熄灭，碎片的表面像被什么东西啃食一样，边缘开始崩解，碎屑化成一缕缕灰色的烟尘，被黑暗线“吞”了进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那块两平米大小的碎片就彻底消失了。
黑暗线继续向前移动，没有停留。
黄阳的后颈刺痛消失了，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东西不是他能对付的。至少在Lv.2之前不可能。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继续控岛屿，保持与黑暗线的安全距离。
半个小时后，黑暗线漂远了，消失在一大片碎片的阴影中。
黄阳数了数那些有人碎片——刚才还能看见三四块，现在只剩下一块了。另外几块要么是被黑暗线吞了，要么是吓跑了。
他不想知道答案。
下午，能量已经累计到87/100。
黄阳加快了碎片捕捉的频率。他发现一个规律：那些被黑暗线“扫过”的区域，会后留下一些残余的、高浓度的能量团，像是大餐后剩下的面包屑。这些能量团吸收起来比普通光粒快得多，一团就能提供5-8点能量。
他在岛屿边缘找到了三团这样的能量残余，吸收后能量直接到了106/100。
「能量已满足升级条件。是否升级浮空岛？」
“升级。”黄阳毫不犹豫。
脚下的岛屿猛地一震。
然后，变化开始了。
岛屿的核心——那个他之前感觉到的能量漩涡——突然加速旋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是远古巨兽的心跳。那股震动从中心向外扩散，传遍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岛屿边缘向外扩展，像一块正在被吹大的面饼，面积从四十八平米迅速扩大到将近八十平米。新扩展的部分是平整的水泥地面，边缘有一圈明显的“悬浮带”，比之前宽了两倍，踩上去稳定多了。
那层薄土也在同步扩大，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二的新地面，厚度从一厘米增加到了三厘米左右。那棵小白菜被移到了靠近中心的位置，土壤层厚了，它的系可以扎得更深。
安保亭没有变大，但亭子外围出现了一圈像是“地基”的石台，把亭子固定得更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升级完成。当前等级：Lv.2。岛屿面积：78.5㎡。能量：6/300。」
「解锁新功能：1. 方向感应（可感知附近其他岛屿的大致方位和能量强度）；2. 基础种植（土壤层厚度达标，可种植作物，生长速度+30%）。」
「下一级升级所需能量：300。Lv.3解锁新功能：雷达扫描、能量护盾（雏形）。」
黄阳站在扩大了一倍的岛屿上，环顾四周。
他能感觉到——那种“方向感应”功能像是一个内置的指南针，在他意识中投射出一张简陋的地图。地图上，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光点，周围散布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光点，代表其他岛屿。
最大的一个光点在东北方向，距离很远，能量强度显示为“？？”——超出探测范围。
但也有一个中等大小的光点，在正前方偏左的位置，距离不算太远，能量强度和自己的岛差不多。
黄阳仔细感应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好是那片微光汇聚的区域。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妈，爸，是你们吗？”
他没有办法确认。但他可以朝那个方向漂，靠近了再感应。
天色渐暗，黄阳没有继续捕捉碎片，而是把精力花在建设新扩大的土地上。
他用岛屿边缘捡到的几块砖头和铁皮，在安保亭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储物棚，把食物和水搬进去，腾出亭子里的空间——那里晚上还是要睡觉的。
他又给那棵小白菜浇了水，翻松了周围的土。小白菜又长大了一圈，从“小苗”变成了“小菜”，再过几天也许就能摘第一片叶子吃了。
晚上，黄阳泡了最后一桶方便面——他决定从明天开始节约食物，把面饼掰成两半，分两顿吃。
他拿出手机，电量百分之三十七，信号栏依然是空的。
他打开和母亲的对话框，打出几个字：「妈，我的岛升级了。Lv.2了。我在往你们那边漂。等我。」
然后按下发送。
发送失败。他没有撤回，留在对话框里，等信号出现的那一刻自动发出去。
夜里，虚空中又传来远处的声响。
这一次不是撞击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是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移动。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黄阳没有出去看。
他把扳手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背靠墙壁，闭上了眼睛。
第四天结束。
能量：6/300。
岛屿等级：Lv.2。
距离父母：未知。
距离光明：未知。
但他还活着。
而且更强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