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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易中海的屋子晚上比白天更好看。煤球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跟外头的冷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道明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炉子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易中海给他倒了杯热水,用的是那个搪瓷缸子。这算是他的“待客之道”——院里的人都知道,如果易中海用搪瓷缸子给你倒水,说明你是“自己人”;如果他用的是瓷杯子,那就是“外人”。

杨道明双手接过缸子,没有喝,放在桌上暖手。

“一大爷,您找我有事?”

易中海在他对面坐下,从桌上拿起一包大前门,抽出一点上。烟卷的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明一暗,像某种信号。

“道明啊,你在院里住多久了?”

“父母去世后就一直住着。”

“嗯。”易中海吸了口烟,“你爹杨建国,是个好人。当年他在铁路上活,我从丰台坐火车去保定,他看见我没座位,主动给我让了座。那时候我就觉得,老杨家是实在人。”

杨道明没有说话。他知道易中海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他爹。

“你爹走了,你娘也走了,你一个人不容易。”易中海弹了弹烟灰,“院里的大伙儿看在眼里,能帮的都帮了。但是道明啊,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在这院里一直住下去?”

杨道明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开始“敲打”了。

“是院里照顾我。”他说。

“对。”易中海点头,“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要是放在别的院子,早就让人挤兑走了。咱们院为什么没挤兑你?因为有我在。我易中海在这个院里说话,还算有点分量。我说这孩子不容易,大家照顾照顾。大家才没把你当外人。”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能在院里活下去,是因为我罩着你。”

杨道明低头看着缸子里冒着热气的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一大爷,您说的这些我都记着呢。”

“记着就好。”易中海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那我现在问你个事,你跟我说实话。”

“您问。”

“你是不是在刘爷那儿学中医?”

“是。”

“刘爷这个人,人品没得说,学问也没得说。但是,”易中海加重了语气,“他毕竟七十多了,有些事情,他自己心里没数,你一个年轻人得替他想着。比如半夜不睡觉打坐这种事,难免让人说闲话。”

杨道明抬起头,看着易中海的眼睛。

“一大爷,我没有半夜不睡觉打坐。我是在背汤头歌诀,有时候背得晚了,十点多才睡。至于打坐,那是我在练中医的‘静功’——刘爷说了,中医讲究静心养气,练静功有助于把脉准确。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正经的中医养生功法。”

他这段话事先排练过。练“静功”是中医里真实存在的概念,类似于气功养生,不属于封建迷信。就算街道来查,也挑不出毛病。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行,”易中海点了点头,“那我明天跟大家说一声,你是在练中医的静功,不是搞封建迷信。以后谁要是再嚼舌子,我替你说。”

“谢谢一大爷。”

“别急着谢。”易中海忽然话锋一转,“道明,我问你另一件事。你最近跟傻柱走得挺近的,是吧?”

杨道明心里咯噔了一下。来了。

“我跟何哥就是搭伙吃饭。”他说,“我一个人懒得做饭,他一个人做饭也是做,凑一块儿省煤球。”

“嗯。”易中海又点了一烟,“道明啊,你跟傻柱处得好,我没意见。但是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傻柱这个人,心眼实,容易相信人。你是读过书的,比他有文化,你在他耳边说什么,他都信。所以你要注意,别把他带到歪路上去了。”

“一大爷,您觉得我会带坏何哥?”

“我不是这个意思。”易中海摆了摆手,“我是说,你跟傻柱走得近,这是好事。但他毕竟比你大那么多,有些事情,你得听他的,不能让他听你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确——“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晚辈,他是长辈。你不要试图影响他,更不要试图利用他。”

杨道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一大爷,您说得对。何哥比我大,经验比我多,我应该多跟他学习。”

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聊了几句闲话,杨道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易中海忽然又叫住了他。

“道明。”

“嗯?”

“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别拐弯抹角的。”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杨道明听出了里面的分量——易中海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知道了,一大爷。”杨道明说完,拉开门,走进了冷风里。

回到自己屋里,杨道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易中海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面上跟你讲道理,底下全是在敲打。他不像许大茂那样明着来,而是用“长辈对晚辈关心”的方式,把所有的警告都包装成了“好意”。

这样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你不能直接跟他翻脸——他在道理上永远站得住脚,你要是跟他翻脸,全院的人都会觉得是你不对。

“得想个办法。”杨道明揉了揉太阳。

他走到床边坐下,打开系统面板。世界亲和度没涨,修为没涨,一切都跟昨天一样。

但他的脑海里,正在飞速地运转。

易中海今天找他谈话,表面上是说“中医静功”的事,实际上是告诉他两件事:

第一,你的命是我给的,你要感恩。

第二,离傻柱远一点,不要影响我的布局。

“好家伙。”杨道明靠在床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以为杨道明还是以前那个杨道明吗?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灵气在经脉中缓慢流转,一圈,两圈,三圈。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深沉,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更加有力。

在这个1968年的冬夜里,杨道明的修为,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炼气二层。

而他与这个四合院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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