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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杨道明接管老太太的事,不是一时冲动。

从易中海第一次提出“让傻柱养老太太”那天起,他就在盘算这件事。傻柱管老太太,表面上看是傻柱在尽孝心,实际上是易中海在给自己铺路。他想让傻柱养成“照顾老人”的习惯,等他自己老了,傻柱就能顺理成章地照顾他。

杨道明不能让这件事发生。不是因为他对易中海有意见,而是因为他太清楚傻柱这个人了——傻柱心软,重情义,谁对他好他就掏心掏肺。易中海要是真的老了病了,傻柱不可能不管,那是人之常情。但易中海现在是在“设计”这件事,让傻柱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一个他预设好的框架里。这对傻柱不公平。

所以杨道明想了一个办法——自己来管老太太。

老太太还是住在自己屋里,还是由一个人专门照顾。但这个人从傻柱变成了他杨道明。这样一来,傻柱就从这件事里脱身了,易中海的计划也被打断了。而他杨道明,也能借着照顾老太太这件事,在院里站稳脚跟。

一箭三雕。

但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这个时机,在九月底的一个傍晚来了。

那天傻柱给老太太送饭回来,脸色不太好。杨道明问他怎么了,傻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搁,闷声说了一句:“一大爷又找我了。”

“说什么了?”

“说老太太的事。”傻柱坐下来,皱着眉头,“他说,既然我愿意管老太太,那就把事定下来。以后老太太的常开销,院里大伙儿凑。他还说,要让全院的人都知道,是我傻柱在管老太太。”

杨道明听出了易中海的用意——让全院都知道,是为了“做实”。一旦所有人都知道傻柱在管老太太,这件事就板上钉钉了,傻柱想反悔都不行。

“何哥,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再想想。”傻柱挠了挠头,“道明,你说我该不该管?”

杨道明没有直接回答。他给傻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对面,认认真真地说:“何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第一,你是真心想管老太太,还是因为一大爷让你管,你不好意思拒绝?”

傻柱愣了一下,想了半天:“都有吧。老太太对我好,我管她是应该的。但一大爷这么催着赶着,我确实有点不舒服。”

“第二,如果老太太没有这对翡翠镯子,你还管不管?”

“管。”傻柱没有犹豫,“老太太对我好,跟镯子没关系。”

“第三,如果一大爷以后老了,也让你管,你管不管?”

傻柱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在给自己打节拍。

“道明,”他抬起头,目光比平时认真了很多,“我跟你说实话。一大爷对我有恩,我爸走得早,他帮过我。他以后要是真老了,我不可能不管。但我不希望他把这件事当成——怎么说呢——一笔交易。好像他帮过我,我就欠他一辈子。”

“那你希望是什么样的?”

“我希望……”傻柱拧着眉头,想了很久,“我希望我对谁好,是因为我想对谁好,不是因为谁算计过我。”

杨道明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傻柱这个人,嘴上糙,心里细。他不是看不出来易中海在算计他,他只是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他总是把别人的算计理解成“好意”,把别人的利用理解成“需要”。他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人骗了。

“何哥,”杨道明说,“老太太的事,你要是信得过我,交给我来管。”

傻柱一怔:“你?”

“对,我。”杨道明说得不急不慢,“你白天在厂里上班,下了班还要做饭,没那么多时间。我下午四点多就下班了,时间比你充裕。老太太住我隔壁,抬脚就到,方便。你照样可以给老太太做饭,送过去就行,其他的事我来做。”

“可是……”傻柱犹豫了,“一大爷那边怎么交代?”

“我去跟一大爷说。这是我自己主动要管的,跟你没关系。”

傻柱看着杨道明,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杨道明的肩膀,说了一句:“道明,你这个人……行。”

第二天,杨道明敲响了易中海的门。

易中海正在屋里喝茶看报,见他进来,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杨道明坐下,开门见山:“一大爷,老太太的事,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你说。”

“我想接手照顾老太太。”

易中海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杨道明一眼,把茶杯放回桌上,没有急着说话。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响。

“为什么?”易中海问。

“何哥忙,没时间。我有时间。”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老太太的事不复杂。做饭——何哥可以帮忙,他说了他愿意给老太太做饭。打扫、洗涮、陪老太太说话,这些我来做。老太太看病拿药,刘爷就在院里,方便。生病了要送医院,何哥有力气,搭把手就行。分工明确,谁也累不着。”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看着杨道明,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了。全院大会上那番话,刘爷嘴里那句“有慧”,傻柱最近的变化——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道明,”易中海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跟傻柱关系不错?”

“搭伙吃饭,处得挺好。”

“你觉得傻柱这个人怎么样?”

“心好,嘴坏,直肠子,对谁都不设防。”杨道明说的都是实话。

易中海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我对傻柱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很有水平。不是问“我对傻柱好不好”,而是问“你觉得我对傻柱怎么样”。答案在对方嘴里,但评判的标准在自己手里。

杨道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如果他说“您对傻柱很好”,易中海就会说“既然你觉得我对傻柱好,那你就别掺和”。如果他说“您对傻柱不好”,那就等于当面得罪一大爷。

他想了想,决定不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角度:“一大爷,我觉得您对傻柱有恩。傻柱自己也记着。但恩情这东西,不能变成账本。您对他好,他记着,以后您有需要,他肯定二话不说。但如果您把所有事都算计好了,让他一步一步按您的路走,他心里会不舒服。”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在这个院里当了几十年一大爷,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觉得我在算计傻柱?”易中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大爷,我没这么说。”杨道明没有退缩,语气依然平和,“我说的是,傻柱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您跟他商量着来,他什么都愿意。您要是替他做决定,他反而会犯拧。老太太的事就是这样——您想让他管,他愿意管。但您催得太紧了,他就觉得不舒服。”

易中海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老太太的事,你非要管?”

“不是非要管,是觉得我能管好。一大爷,您让我试试。如果我不行,您再找别人。”

易中海看着杨道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叹了口气,语气松动了一些:“行,你先试试。但有一条——老太太的身体,你要上心。她的高血压是老毛病了,冬天容易犯。药不能断,有事随时找我。”

“谢谢一大爷。”

杨道明站起来要走,易中海忽然又叫住了他。

“道明。”

“嗯?”

“你跟傻柱不一样。”

杨道明转过身,等着他往下说。

“傻柱是直性子,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你不一样,你心里想的东西,嘴上不一定说。”易中海顿了顿,“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把好手,用不好……”

他没有说完,摆了摆手:“去吧。”

杨道明从易中海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深深呼吸了一口冷空气。

十月的北京,天已经凉了。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聋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杨道明,朝他招了招手。

“孩子,过来。”

杨道明走过去,蹲下来。

老太太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冰糖,塞进他手里。

“吃吧,”老太太说,“甜。”

杨道明把冰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他说,“以后我照顾您,好不好?”

老太太没听清:“啥?”

“我说——”杨道明凑近了些,提高声音,“以后我给您做饭,给您洗衣服,陪您说话。您愿意吗?”

这次老太太听清了。她看着杨道明,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她伸出手,粗糙的、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摸了摸杨道明的脸。

“愿意。”老太太说,“你跟你爹一样,是个好孩子。”

杨道明握住老太太的手,那双手很凉,骨节突出,像秋天的枯枝。但握着的时候,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像是在握着一棵老树的。

他站起来,对老太太笑了笑:“,您等着,我先去把您屋里收拾收拾。”

杨道明推门进了老太太的屋。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净。一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老太太老伴的遗像和一把旧茶壶;墙角一个红色的木箱子,铜锁锃亮;窗户上糊着白纸,透进来的光线把屋里映得亮堂堂的。

杨道明先检查了炉子——煤球还够烧两三天,明天得去煤铺拉一车。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被子——薄了,入冬得换厚的。药瓶子摆在床头柜上,降压药、速效救心丸,他一一记下名称和用量。

他正忙着,傻柱推门进来了。

“怎么样?”傻柱问。

“被子薄了,得换。煤球还够两三天,明天我去拉。药我看过了,降压药还能吃一周,速效救心丸快没了,得去卫生院开。”

傻柱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你列个单子,该买的买,该开的开。钱我出。”

“何哥,不用——”

“别跟我客气。”傻柱打断他,“你出力,我出钱,天经地义。你要是连钱都不要,那你不是帮我,你是打我脸。”

杨道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行,钱你出。但有一条——年底算总账,一人一半。不然我真不了。”

傻柱瞪着杨道明,瞪了好几秒,最后也笑了:“你这个小崽子,跟我算账是吧?行,年底算总账。”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之后,傻柱看了看老太太的屋子,又看了看杨道明,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道明,谢谢你。”

“谢什么?”

“我知道你是替我挡枪。”傻柱的声音很低,怕被隔壁听见,“一大爷那边,你要是顶不住了,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杨道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顶得住。”

晚上,杨道明回到自己屋里,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修为:炼气一层(距离突破炼气二层还需积累)

空间容积:4.7m³

世界亲和度:情满四合院 +15%

涨了3个百分点。是因为他接手了老太太的事?还是因为他跟易中海那番对话?

杨道明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这个院子对他的“接纳”程度越来越高。从前他在院里像空气,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现在,走在院子里,会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道明,吃了吗?”“道明,老太太那边怎么样了?”

他开始被看见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他不再是“隐形人”了;坏的是,被看见就意味着被关注,被关注就意味着被算计。

易中海在看他的表现。许大茂在等着看他笑话。秦淮茹在提防他。

而他要在这些视线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下去。

杨道明闭上眼睛,开始修炼。灵气在体内流转,缓慢但稳定。他能感觉到经脉在一点一点拓宽,丹田在一点一点充实。

照这个速度,炼气二层——快了。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老太太屋里的灯还亮着。

杨道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然后低下头,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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