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圆桌炸开的瞬间,茶水、碎瓷、木屑四散飞溅。
陈岳没有动用灵力。
只是脚尖点在桌脚受力最薄的一处,将整张圆桌的榫卯和裂纹同时震开。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桌板碎片砸中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包间里骤然大乱。
雷虎瞳孔一缩。
他知道陈岳能打。
杨家那边给资料时,已经反复提醒过,陈岳在酒店废了杨天,又在医院车库打崩黑狼。可雷虎仍然觉得,那是黑狼太轻敌,也是杨家的场子被陈岳抓住了破绽。
古玩街不一样。
这里是他的地盘。
茶楼里外都是他的人,后巷还停着几辆车,里面有钢刀、弩枪和自制火器。只要拖住陈岳,别说一个会武的大学生,就算是真正的亡命徒,也能被人海堆死。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陈岳不是会武。
这个年轻人动手时,本不像人在打架。
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早就知道每个人会从哪个角度扑来,又会在哪一瞬间露出破绽。
一名打手从侧面挥刀,刀锋直奔陈岳脖颈。
陈岳抬手,屈指一弹。
叮。
刀身断成两截。
半截刀锋倒旋而回,贴着那人脸颊擦过,带出一道血线。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还没后退,陈岳的手掌已经按在他口。
砰!
他整个人撞破木门,摔进楼梯口,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楼下刚冲上来的十几个打手被砸得东倒西歪。
陈岳一步迈出包间。
楼梯间里,黑压压全是人。
钢管、砍刀、甩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雷虎站在包间门口,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都给我上!”
他怒吼。
“谁废他一条腿,我给一百万!”
重赏之下,原本被震住的打手们眼睛瞬间红了。
一百万。
足够这些底层混子卖命。
几十号人从楼上楼下同时涌来,狭窄的楼梯间像一条被堵死的黑色水。
陈岳站在楼梯转角,神色依旧平静。
“不知死活。”
他抬脚。
第一脚落下,最前面的打手骨塌陷,倒飞撞翻身后五六人。
第二脚横扫,三个握刀的混混膝盖同时反折,惨叫着跪在地上。
第三步踏出,整座木质楼梯都发出一声沉闷震响。
一股看不见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开。
那不是灵力外放。
只是魔帝神魂中残留的一缕意。
可对这些普通人而言,已经足够让他们血液发冷,手脚僵硬。
有人冲到一半,忽然双腿发软。
有人抬起刀,却发现手腕抖得本落不下去。
陈岳穿过人群。
每一次出手,都只用最简单的动作。
扣腕,折肘,点喉,踩膝。
没有多余招式,也没有炫耀。
可每一个被他碰到的人,都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下。
茶楼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围在外面的游客和摊主早已躲到街口,却没有一个人敢离开。
他们看着一个个雷虎手下从茶楼门口飞出来,砸碎招牌,撞翻木椅,甚至有人直接被丢进路边装废料的竹筐里,吓得脸色煞白。
“那是谁啊?”
“雷虎的人全被打出来了?”
“不可能吧,雷虎手底下几十号人……”
话还没说完,又一个打手从二楼窗户飞出,重重摔在街面上,口吐白沫。
围观人群彻底死寂。
十分钟不到。
茶楼门口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有的抱着腿哀嚎,有的捂着手腕打滚,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陈岳从茶楼里走出来。
衣角净,脸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从楼上下来喝了一杯茶。
他身后,雷虎被一只手掐着后颈,像死狗一样拖下楼梯。
砰。
雷虎被丢在青石街面上。
他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肋骨至少断了三,嘴角全是血。刚才那个在包间里嚣张跋扈的古玩街堂口老大,此刻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陈岳站在他面前。
“杨家给你三千万?”
雷虎咬着牙,眼中仍有凶光。
“陈岳,你别以为你能打就了不起。”
“这个世界不是只靠拳头。”
“你今天动了我,古玩街所有商户都会作证,是你先闹事,是你抢东西,是你打伤人!”
陈岳淡淡道:“然后呢?”
雷虎愣了一下。
陈岳低头看着他。
“你觉得我在乎?”
雷虎心里一寒。
他这才发现,自己搬出那些江湖规矩、证人、罪名时,陈岳眼里没有半分波动。
那不是装出来的狂。
而是真的不在乎。
可雷虎毕竟在江城地下混了十几年,凶性和面子让他不肯就这么低头。
他吐出一口血沫,狞声道:“老子背后是唐家!”
“古玩街能有今天,是唐家点过头的。”
“你敢废我,就是打唐家的脸!”
这句话一出,周围人群顿时哗然。
雷虎背靠唐家,这是古玩街人人都知道的事。
唐家在江城是什么地位?
那是连杨家都要忌惮三分的顶层豪门。
一个年轻人再能打,难道还能和唐家掰手腕?
雷虎看见众人的反应,心里终于多了一点底气。
他强撑着坐起身,满脸血污,却仍旧冷笑。
“陈岳,你昨晚能吓住黑狼,是因为杨家那边不想把事闹大。”
“可唐家不一样。”
“唐家一句话,能让你母亲换不了药,能让你在江城连一张床位都找不到,能让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话音刚落。
陈岳眼神冷了下来。
母亲。
又是母亲。
雷虎敏锐地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寒意,心里猛地一颤,却已经来不及后悔。
陈岳抬脚,踩在雷虎另一只完好的手掌上。
咔嚓。
五指尽碎。
雷虎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在地上抽搐。
“我给过你说遗言的机会。”
陈岳声音很轻。
“你说错了。”
雷虎痛得眼前发黑,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岳脚下微微用力。
骨头碾碎的声音让周围所有人头皮发麻。
“打电话。”
雷虎浑身颤抖。
“什……什么?”
“给你背后的唐家打电话。”
陈岳淡淡道,“我等。”
雷虎愣住。
周围人也愣住。
他居然让雷虎叫唐家?
这是嫌事情不够大?
雷虎眼里重新涌出一丝怨毒。
好。
你狂。
等唐家的人来了,看你还怎么狂!
他咬着牙,用另一只几乎废掉的手腕艰难摸出手机,却因为疼痛按不稳屏幕。
旁边那个光头连滚带爬过来,帮他拨通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雷虎强忍剧痛,声音嘶哑。
“唐小姐……救我!”
“有人在古玩街闹事,把我和兄弟们全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不耐的女声。
“谁这么大胆?”
雷虎看了陈岳一眼,咬牙道:“一个叫陈岳的小子!”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足足两秒。
女声变了。
不再是不耐。
而是压着震惊。
“你说谁?”
雷虎以为唐小姐怒了,心里大喜,连忙道:“陈岳!江城大学一个穷学生,他不但抢古玩街的东西,还打伤我几十个兄弟!唐小姐,您快带人来,我快被他打死了!”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随后,女声冷得像冰。
“雷虎。”
“你给我跪着。”
雷虎一愣。
“唐小姐,我已经……”
“闭嘴!”
电话那头厉声道:“跪着等我!我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
雷虎脸上的怨毒笑意重新浮起。
他以为唐小姐那句跪着等,是让陈岳跪着等。
周围古玩街众人也纷纷倒吸凉气。
唐小姐要亲自来了。
这下事情真大了。
陈岳却神色不变。
他弯腰从雷虎身上摸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沾到的一点灰尘。
雷虎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
“陈岳,你完了。”
“唐小姐一到,你就知道什么叫江城规矩。”
陈岳随手丢掉湿巾。
“是吗?”
雷虎狞笑。
“你现在跪下,等会儿还能少断几骨头。”
陈岳没有再理他。
他取出那块法器残片,指尖轻轻摩挲残缺纹路。
残片受刚才茶楼里的血气,里面那一丝灵韵竟比先前活跃了几分,像某种沉睡已久的阵眼碎片被唤醒。
虽然还很微弱。
但若以魔气淬炼,再配合几块上等玉料,足以做成一个简陋的寻灵引。
以后寻找灵玉、老药和残阵古物,会省去许多麻烦。
陈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一趟古玩街,没白来。
至于雷虎。
若唐家识趣,他可以留这条狗一命。
若唐家不识趣。
那就连唐家一起敲打一遍。
十分钟后。
街口传来急促刹车声。
三辆黑色奔驰停在古玩街外。
车门打开。
一个穿黑色短外套、长发扎成高马尾的年轻女人快步走来。
她五官明艳,眉眼锐利,身后跟着十几名唐家保镖,气场压得人群自动分开。
古玩街众人纷纷低头。
“唐小姐!”
“唐小姐来了!”
雷虎像见到救星,挣扎着抬头,满脸凄惨。
“唐小姐!您可算来了!”
“就是他!”
他抬起碎掉的手,指向陈岳,声音怨毒。
“就是陈岳这个小,他本没把唐家放在眼里!”
唐明月脚步猛地停住。
她看清陈岳的脸。
下一秒,脸色瞬间煞白。
雷虎还在喊。
“唐小姐,快废了他!”
啪!
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雷虎脸上。
所有人都懵了。
唐明月俯视着雷虎,眼神里只剩惊怒。
“你想死。”
“别拉着唐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