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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影子从筏子上掠过。
啪的一声闷响,齐刚后脑挨了一下,整个身子软下去,眼睛翻白,直接昏倒在筏子上。
“秦宇,你疯了!”
梁琼惊得往后一缩。
翟蟒也瞪圆了眼,“秦兄弟,你这是动什么手?”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嘴唇哆嗦着,看看秦宇,又看看瘫软的齐刚。
秦宇没解释,只抬手指了指浅滩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他回头看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望过去。
那具女尸,刚才还静静躺在鹅卵石和淤泥上,现在,那里只剩下水波晃动,什么都没有了。
“**呢!”
“跑到哪里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宇的目光落在齐刚苍白的脸上,嘴角绷成一条线。
“那个东西,叫魁。
看一眼,她就能借走你的阳气。
她现在要跟着我们,一起走出这尸洞。”
话音还没落地,齐刚的身子猛地弹了起来,像被压紧的弹簧突然松开,速度快得让周围几个人本没反应过来。
大家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时,他脸上已经彻底没了血色,白得跟纸糊的似的,瞧着跟死人没两样。
他弹起身的下一瞬,整个人已经扑向了梁琼。
秦宇的手虽然伸得快,到底还是没拦住那道影子。
“扑通——扑通——”
两声水响几乎叠在一起响起来,齐刚拽着梁琼一块栽进了河水里。
水面溅起大片白花,两个人影眨眼就沉了下去。
“别下来,待在竹筏上别动!”
秦宇吼了这一句,紧跟着自己也翻身跳进了水里。
水花落下去以后,河面短暂地平静了两秒。
直播间那头已经炸了锅。
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这个齐刚脑子有毛病吧,说了不能回头看,他偏要看!”
“废物点心一个,能不能赶紧把人踢了,看着就来气。”
“小哥手上有伤啊,泡了水感染了怎么办,真替他心疼。”
“你那心嘛,刚才他血淌出来连尸蟞都吓跑了,还怕这点水?”
“关键是本来啥事都没了,他非要回头看那一眼,这不找事嘛!”
“气得我肝疼,我得去找客服投诉这个齐刚,太耽误事了。”
可惜秦宇这会儿本顾不上看屏幕。
河水冷得刺骨,钻进衣服里的水像刀子一样贴着皮肉。
他沉下去以后很快就看清了水下的情况——齐刚正拖着梁琼朝浅滩那边游,梁琼的腿在水里拼命蹬着,可身子还是被拽着往前滑。
女尸魁想要出这个尸洞,梁琼的阳气是最好的借力点,这一点秦宇心里清楚得很。
刚才只有齐刚回了头,所以中招的是他,现在女尸魁控着齐刚,想靠梁琼的身体冲出这片水域。
梁琼在水里挣扎得厉害,胳膊乱挥,可本挣不开齐刚那只铁钳一样的手。
秦宇的判断一点没错,他立刻调整方向追了上去。
齐刚见秦宇靠近,猛地张开嘴,脸上的肌肉扭曲得不成样子,嘴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动静的嘶吼。
可秦宇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探出手,一把攥住了梁琼的脚踝。
梁琼感觉到脚上那只手的力量,扭头看见秦宇的脸,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泽,心跳也稳了几分。
可齐刚那边力气也大得出奇,胳膊死死箍着梁琼的腕子,怎么甩都甩不掉。
秦宇眼神一冷,手指像蛇一样探过去,精准地扣住了齐刚手臂的关节缝,紧接着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在水里闷闷地传开,齐刚那条胳膊立马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
梁琼只觉得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松了,赶紧转身,手脚并用拼命往远处游。
秦宇挡在她和齐刚之间,断住了追路。
女尸魁显然不甘心就这么放人走,齐刚另一条完好的胳膊猛地伸过来,死死抓住了秦宇的小臂。
秦宇抬脚对着齐刚口就是一下狠踹,可齐刚这会儿被那东西附了身,力气大得不像人,非但没被蹬开,反倒顺势一扯,把秦宇整条袖子撕下来一大片,指尖在皮肉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子立马往外渗。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抓痕,血已经顺着指尖滴进河水里了。
他也没犹豫,直接把手往齐刚脸前一甩。
血在水里散开,像红墨丢进了清水,一圈一圈往外晕。
齐刚的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整个往后缩了过去,竟真的松开了手。
水流裹着秦宇的胳膊往前拽,他另一只手抓紧了梁琼的衣领。
两个人朝竹筏的方向拼命划水,膝盖撞到竹子边缘时,梁琼嘴里已经冒出气泡来。
秦宇手掌压住她的后背往上一推,自己跟着翻身跨上竹筏。
梁琼趴在竹面上大口喘气,喉咙里带着水声,看向秦宇的目光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感激。
“齐刚呢?”
陈教授蹲在筏尾,声音发紧。
梁琼没接话。
几个人的视线同时转向秦宇。
他说:“那东西钻进了齐刚的身体,还会来找我们。”
话音刚落,翟蟒嘴里刚蹦出“要不咱们先”
几个字,自己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竹筏如果现在撤出去,齐刚就彻底交代在里面了。
秦宇站在竹筏前端,眼睛盯着水面不移动。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直播间里没人打字,安静得只剩水流撞击竹筒的闷响。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秦宇回头时看见翟蟒的身体正在往河面下滑,一只手还扒着竹筏边缘。
他正要跳下去救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太快了。
那东西不该来得这么快。
秦宇猛地转回头,齐刚的身影已经从水里弹射出来,指尖直取梁琼的脖子。
陈教授的喊声和齐刚落水的时间几乎重叠。
秦宇的手掌朝那个方向甩出去,伤口渗出的血珠在半空连成一线,从齐刚的额头洒到脚踝。
血滴落在他皮肤上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齐刚的惨叫还没传到岸上,身体就歪进了水里,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躯壳里剥离出来。
那张脸被头发遮得严严实实,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不甘。
秦宇抬起沾血的手指向那个影子,吐出一个字:“滚。”
女尸魁悬浮在半空,像一团被风吹皱的白布,最终向黑暗深处退去。
陈教授和翟蟒把两个人从水里捞上来时,竹筏已经漂到了山洞出口。
光线从前方切开黑暗,照在水面上泛起金色波纹。
齐刚还在昏迷,口起伏得很微弱。
竹筏滑出洞口的那一瞬间,天空重新出现在头顶。
有人突然觉得鼻腔发酸,但说不出是为了什么。
【看见天了我鼻子酸了】
【这才第一关,后面怎么走啊教授】
【小哥你也走吧,你已经够厉害了】
【古墓里得是什么样子,我想都不敢想】
探险队总算从那条湿滑的岩缝里爬出来,阳光砸在脸上时,有人膝盖一软跪在了碎石堆上。
弹幕炸了锅似的跳动。
“我错了,我低估了那地方的邪门。”
“不劝你们回头了,只能说保重。”
“陈教授您撑住。”
“秦宇那小子别愣着,你可是主力!”
屏幕上的字句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看直播的人明明隔着网线,指尖却像跟着摸过那截腐烂的肠壁似的——他们喘出来的气都带着腥味。
现在终于见到完整的天空,有人嘟囔了一句“跟重新投胎似的”
。
陈教授把地图卷起来塞进防水袋里,朝那片被晒得发白的河滩努了努嘴:“先上岸,找到空投物资,歇一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声音里压着东西,像是喉咙里堵了块碎骨头。
这才刚撕开一道口子就碰上了那种玩意儿,往后的路走起来恐怕要硌得满脚血泡。
营地扎在河滩上方一片相对平整的草甸上。
齐刚还躺在睡袋里没睁眼,脸上那层灰白还没褪净。
翟蟒大概是被之前的狼狈劲头扎疼了自尊心,拽着卜算就往树林深处钻,嘴里念叨着要去把节目组扔下来的补给包背回来。
脚步声踩断枯枝的声音一路往暗处滚,好像在跟什么较着劲。
秦宇终于能在树影底下坐下来,后背靠上一棵老槐树粗糙的树皮。
他伸手按住右上臂,手指尖碰到的布料湿了一片。
探险队的人各自开着直播镜头,这是规矩——万一谁走丢了,至少能从画面里捞人。
翟蟒那边也亮了一盏小红灯,但在线人数肉眼可见地在往下掉。
观众不傻,谁手软谁手硬,一眼就能掂出来。
陈教授把地图铺在膝盖上,手指沿着等高线慢慢划。
梁琼蹲到秦宇身边,拉开急救包的拉链,碘伏的味道立刻钻出来。
她拽住秦宇的袖口往上翻,露出来的小臂上横着三四道血印子,是齐刚指甲剜出来的。
伤口不深,但在这个鬼地方,一阵风都能把细菌吹进肉里。
“刚才那玩意儿,魁,是个什么?”
梁琼把棉球按在伤口边缘,力道控制得恰好。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在打听路边卖的菜价。
可她自己知道,指尖碰到秦宇皮肤时,那些画面又涌过来了——没有光的通道,黏腻的触感,还有那个东西从岩壁上鼓出来的声响。
她和陈教授一样,从来不信鬼神,但刚才发生的事把她二十多年的认知撞出了一道碎纹。
秦宇没接话。
他仰着头,视线穿过树冠的缝隙,钉在云层边缘那条即将变暗的边界上。
光一点点软下去,风里开始夹带水汽。
弹幕又开始滚动。
“秦宇你倒是说话啊,梁姐姐这么好看你装什么哑巴。”
“这哥们凭实力单着。”
“我看出来了,他对男人冷对女人也一样冷。”
“那魁到底是个啥?”
“刚才搜了一圈,有人说是怨气聚出来的形状。”
“管它是什么,都比不上小哥那血霸道。”
“梁姐姐,你替我问问那血怎么回事。”
梁琼瞟了一眼屏幕上的字,手里的棉球换了一颗。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不想说魁,那说说你这血总行吧。
大家都挺好奇的。”
秦宇的目光从云端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臂上那些正在被碘伏淹没的划痕上。
纱布缠过第二圈的时候,他嘴里终于蹦出三个字:“不知道。”
梁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秦宇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实。
麒麟血的事他从没深想过,也从没打算跟任何人解释。
那些弹幕里的疑问,堵在嗓子眼的热气,全都落进了黄昏前这片逐渐变暗的寂静里。
风大了。
远处的云层正把最后一点天光吞进去。
篝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溅到地面又迅速熄灭。
梁琼瞥了眼屏幕上的弹幕,满屏都是“哑巴”
“装神秘”
之类的话。
她本想打个圆场,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一秒,最后还是作罢。
直播间里有人贴出一段视频,标题写着“科学家终于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