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甲熊的巨掌拍下来的时候，叶尘没有退。
他双腿微屈，身体下蹲半尺，右臂自下往上挥出——拳锋上暗金色的混沌之力凝成一道旋转的气旋。混沌吞噬不是只能吸在掌心里用的，把它附在拳锋上，每一次对撞都是一次掠夺。
熊掌和拳锋撞在一起。一声闷响，撞击点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环形气浪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周围的灌木被气浪拦腰折断了一圈。叶尘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双腿自膝盖以下陷进了泥土中。右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臂骨没有断，但在熊掌的巨力碾压下裂开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
但岩甲熊也不好受。它那磨盘大的熊掌上，被混沌拳罡击中的部位，岩甲碎了。
龟裂从拳头接触点开始，沿着岩甲的纹理往四周扩散。几块拳头大的岩甲碎片从熊掌上剥落下来，露出下面灰褐色的熊皮。混沌吞噬在拳掌相交的那一瞬间抽走了岩甲中附着的土属性妖力——那一小片区域的岩甲在被击碎的同时，被抽了维持甲质结构的妖力。
岩甲熊发出一声夹杂着痛楚和困惑的咆哮。它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类明明只有它一巴掌的力量，为什么打出来的拳罡能让它的岩甲碎裂？
叶尘从泥坑中拔出双腿，不退反进。
他贴着熊掌边缘切入岩甲熊内侧——和打赵烈时一模一样的切入角度。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要贴的不是人的防御死角，而是一头两丈多高巨兽的攻击盲区。岩甲熊的熊掌再大，关节活动范围也有限。叶尘切进熊掌内侧之后，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岩甲熊的前腿上。这个距离上熊掌拍不到，牙齿咬不到，唯一的威胁是熊身的横撞。
短刀出鞘。中品法器的灵纹在混沌灵力的灌注下爆发出三尺长的暗金色刀芒。叶尘双手握刀，刀尖向上，对准岩甲熊前腿部的关节缝隙——一刀捅进去。刀身整个没入熊腿部，刀尖穿透关节缝隙中的软骨，从另一侧冒出半寸暗金色的刀尖。
岩甲熊痛疯了。它整个身体往左侧猛撞——叶尘被这一撞撞飞出去，后背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才滚落在地。右臂骨裂的裂缝在撞击中又扩大了。嘴里的血腥气涌了上来，他咽了回去，撑着地面重新站起。
但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风声。
不是妖兽的攻击。是暗器。
三枚淬了毒的飞钉从密林中射出，飞行角度刁钻，发声极低——显然是在叶尘全力对付岩甲熊的时候从背后放的。叶尘只来得及侧身，避开后心和后脑两枚，最后一枚贴着他左肋擦过。肋下立刻被撕开一道寸余长的口子，鲜血渗出。伤口边缘的皮肤迅速变成淡紫色——毒。
郭海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两个持刀心腹。郭海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握在剑柄上的手指出卖了他。指节发白，是因为他刚才看到了叶尘一刀捅进岩甲熊关节缝隙的那一幕。那一刀如果捅在人身上——筑基中期的护体灵力，扛得住吗？
但郭海没有犹豫。他在走出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岩甲熊加三个筑基围攻一个炼气期，这个局怎么想都不会输。
“叶师弟，抱歉了。”郭海拔出玄铁重剑，剑身上土黄色的灵纹亮起，”青狼谷试炼死亡率高，宗门不会查得太细。”
叶尘没有回答。他转身面对着三个筑基期加一头暴怒的二阶妖兽，嘴角的血还没擦净，肋下的紫黑色正在缓慢扩散。混沌气旋在丹田中疯狂运转，将渗入体内的毒素吸入气旋碾碎。
他抬起左手，对准了正在咆哮着冲来的岩甲熊。掌心混沌吞噬全开——但不是吸熊的妖力。是吸空气中弥漫着的三头死狼和一地妖兽骨骼的残存妖气。几十丈内的所有残存妖气被混沌吞噬强行拉扯过来，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涌入叶尘掌心。那些妖气进入丹田后没有和混沌灵力融合——他让它们在体内单独待着，锁在混沌气旋外围的一个独立气室中。
岩甲熊冲到面前。巨掌再次拍下。
叶尘这次不闪不避。他将体内那团被压缩到极限的外来妖气连同自己的混沌灵力一并从右掌推出——两股力量在掌心混合，形成了一道不稳定的能量团。混沌灵力裹挟着外来妖气，像是火星碰到了油。妖气在离体的瞬间与混沌之力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一团扭曲的暗灰色光球在叶尘掌心中爆开，正面撞上岩甲熊的巨掌。
轰！
光球炸裂。岩甲熊的右掌从腕部以下被炸得血肉模糊，三熊指齐断掉，岩甲碎片混着熊血溅了十几丈远。岩甲熊轰然栽倒，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溅起漫天泥尘。它试图用断掌撑起来，但那条腿已经撑不住将近两千斤的体重了。
叶尘跨过断掌，踩着熊头上凸起的岩甲，跳上了熊头。双手握刀，刀尖向下——一刀扎进岩甲熊的左眼窝。刀身穿透眼眶骨进入颅腔，混沌灵力沿着灵纹在颅腔内爆开。岩甲熊的四肢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熊血从眼窝中涌出来，顺着刀身流到叶尘的手上，再沿着手腕滴落在地。
从头到尾，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头二阶妖兽，死了。
叶尘拔出短刀。他从熊头上跳下来，左手拎着从熊腹中挖出来的二阶妖丹——拳头大小，通体土黄色，散发着温热的妖力波动。他把妖丹揣进怀里，然后做了一件让郭海握剑的手抖了一下的动作——他握着刀，转过身。
刀尖还在往下滴熊血。他的左肋被暗器撕开的那道伤口还在渗血，左臂上被撞飞时折断了两肋骨，每次呼吸都牵扯出一道隐痛。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的暗金色光芒在血气弥漫的密林中显得格外刺目。
“郭师兄。”
叶尘拎着还在滴熊血的短刀，一步步朝郭海三人走去。
“该你们了。”
郭海的瞳孔剧烈收缩。一个炼气期——了一头二阶妖兽。不是用计谋，不是靠运气，是正面硬碰硬打死的。而且是在被暗器偷袭、身中剧毒的情况下打死的。
一个炼气期的体内到底装着什么？
郭海咬牙，右手举剑，左手从储物袋中抽出了第二柄法器——一面青铜护心镜。他将护心镜贴在口，镜面上亮起三层叠加的防御灵纹。
“一起上！了他！”郭海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三个人，三件法器，同时攻上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