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时光”的地址旁边，还有一个新地址。
“你又要开第二家？”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
“你桌上那份合同。”
他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像是被抓到了小错误的孩子。
“念晚，我本来想等确定了再跟你说。”
“瑶瑶那边反馈很好，很多客户提前预定了开业当天的座位。我觉得趁热打铁，在城南再开一家分店。”
“钱呢？”
“我有。公司最近有几笔回款。”
“多少？”
“不多，六十万就够了。”
六十万。
加上之前的两百万。
两百六十万。
全砸在顾瑶身上了。
“林浩，你公司自己还有银行贷款没还完。”
“我知道，但要趁热。”
“你把这些钱砸给一个咖啡店，你公司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
“念晚，你不懂商业上的事。我有分寸。”
我不懂商业。
好。
苏氏集团的家族信托是我在十八岁那年参与设计的。
我不懂商业。
“行，你有分寸。”
我转身要进卧室。
“等一下。”他叫住我。
“什么事？”
“我妈说，这周末想办个家庭聚餐，请瑶瑶也来。”
“我妈的意思是，大家多熟悉熟悉，以后都是朋友，走动走动。”
朋友。
走动走动。
“行。”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的消息：”合同到期时间整理好了。恒瑞的合同下个月十五号到期，中辉是下下个月，博远还有三个月。资料已发你邮箱。”
我打开邮箱看了一眼。
三份合同。
三条命脉。
任意一条断裂，林浩的公司都会伤筋动骨。
三条同时断。
他就完了。
门外传来林浩打电话的声音。
“瑶瑶，周末聚餐定了，我让我妈准备你爱吃的……嗯……好，等你。”
声音压得低低的。
但隔着一扇门，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锁上手机屏幕。
再等等。
我要等他再得意一阵子。
等他觉得一切都稳了。
等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
然后我再告诉他，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
第八章
周末的家庭聚餐。
地点是婆婆家，一套老式三居室。
到场的有婆婆、林浩的姐姐林芳、林芳的老公、还有顾瑶。
我到的时候，顾瑶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帮婆婆包饺子。
“嫂子来了！”她甜甜地喊了一声。
婆婆擦着手出来，看了我一眼。
“念晚，你来晚了。瑶瑶都帮忙包了半天了。”
言外之意：人家比你懂事。
“路上堵。”
我在沙发上坐下。
林芳从卧室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念晚，好久不见。”
她的语气里带着审视。
“姐。”
“最近还好吗？我听浩子说他最近生意做大了，忙得不行。”
“是挺忙的。”
“嗯，男人有事业好。”她瞟了一眼厨房方向，”瑶瑶那个咖啡店我去看了，装修得真漂亮。比那些连锁品牌高级多了。”
“是吗。”
“你也该去看看，支持支持。”
林芳笑着拍了拍我的手。
这个笑容我太熟悉了。
跟婆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