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赶，是请。”唐雪轻笑，“他那个性格你也知道，真赶他走，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得找个由头让他自己走。比如停年终奖，比如当众给他难堪。他自尊心强，自己就会滚。”
“那锐创的总经理真给我？”
“不给真的，戏怎么做？”唐雪凑近他，手指在顾子寒衣领上轻轻一掸，“你乖，以后整个集团都是咱们的。苏凛就是个活的料，迟早得走。你先忍忍，等上市……”
声音断在这里。
往后是些零碎调笑，听不太清。
卧室里只剩下笔记本风扇的嗡嗡声。
赵凤芝张着嘴，说不出话。
唐志刚的脸由青转白，由白转青。
这两位一向高高在上的老人，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鹅。
“你……你哪儿弄来的？”赵凤芝声音发抖。
“公司监控服务器，”我说，“我还没离职时有权限调的。”
唐志刚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是偷拍！你偷拍你媳妇儿！”
“对，偷拍。”我合上电脑，“但我离婚的时候，这个就是证据。”
赵凤芝愣了愣，眼珠子快速转动两圈，突然扑过来抓我胳膊。
“苏凛我告诉你，你要敢用这个害小雪，我就跟你拼了！小雪是个好孩子，她就是被那个姓顾的迷了眼，你给她个机会——”
她说着说着腿一软，直接往地上坐。
这招我见过。
十年前唐雪第一次带我回家过年，她妈因为窗帘的颜色不满意就坐地上不起来。
那时候我吓得脸都白了。
现在?
我看着地上的赵凤芝，拿出手机拨了110。
“喂您好，我这里有人私闯民宅，需要民警处置。地址福安里小区5栋501。”
赵凤芝的哭声戛然而止。
唐志刚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他妈敢报警？！”
“已经报了。”
我把手机亮给他们看通话记录。
“两位，民警来之前，我劝你们想好怎么解释私闯民宅。另外——”
我低头看坐在地上的赵凤芝。
“赵姨，你刚才说的‘让苏凛在滨江混不下去’，这句话我录了音。加上上周你们帮唐雪转移婚内存款的事，我手上有银行流水。你让警察替咱们捋一捋？”
赵凤芝脸色刷白，蹭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
“胡不胡说的，我律师知道。”
我指了指门口。
“门在那边。”
唐志刚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嘴唇哆嗦半天，最后拽起赵凤芝就往外走。
门被重重摔上。
楼道里传来赵凤芝尖利的骂声。
“这个白眼狼！这个小畜生！咱小雪嫁给他真是瞎了眼！”
然后是唐志刚闷声喝止。
“别嚷了！整栋楼都听见了！”
脚步声乱糟糟地往楼下滚。
我站在窗前看他们跌跌撞撞冲出楼道口。
赵凤芝边走边抹眼泪，唐志刚铁青着脸在前面走，两人拐过巷口，不见了。
楼下早餐摊子边，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朝我这扇窗户看了一眼。
他站在炸油条的摊子边，手里端着碗豆浆，看着极不起眼。
但我认识他。
华盛资本的创始人，陶然。
天使圈里人称“陶半城”。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福安里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