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跟我打招呼。
只是看我那一眼，目光很亮。
然后他低头喝了口豆浆，抽了张纸巾擦嘴，慢悠悠走了。
桌上那杯水，彻底凉了。
我一口没喝。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上冒出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陶然本人的照片，申请消息只有四个字：「苏总，聊聊。」
6
华盛资本的投决会，开在滨江国金中心六十八层。
我穿了一件新的深灰西装，站在会议桌前。
PPT翻到最后一页，冰刃三代的技术架构图投在整面墙上。
十二个人，十个当场掏了意向书。
陶然坐在主位，拇指按在暗红公章上，抬头看我。
“苏总，一个亿。华盛领投，您占股百分之五十五。”
他把签好的协议推过桌面，印泥盒盖子啪嗒弹开。
“但有个条件。”
“说。”
“锐创那边，净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公证文件，搁在桌上。
“全部合法切割。法人主体变更、债务免责公证、核心技术专利个人持有公证，三份，司法鉴定完。”
陶然翻了两页，嘴边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签了。”
他落下公章，砰一声闷响。
那天下午，滨江商会年度晚宴，在洲际酒店三楼宴会厅。
唐雪穿了一身香奈儿高订，口别着集团徽章，跟人碰杯时笑得八面玲珑。
顾子寒端着一杯香槟跟在她旁边，时不时两句话。
她刚才在贵宾室里跟三个人聊了半小时，顾子寒在旁边端茶递水，人走的时候表情微妙。
“雪姐，张总怎么说？”
顾子寒追在唐雪身后，压着声音问。
唐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表态。”
“那李总呢？”
“也没表态。他说再考虑考虑。”
唐雪深吸一口气，停在宴会厅角落的香槟塔边，压低声音。
“子寒，锐创的问题你得赶紧解决。客户全跑了，人不傻。今天来的资本圈，十个有八个知道锐创没了核心技术。”
“我知道我知道——可苏凛不接电话！”
顾子寒急了。
“他搬去城中村跟死了一样！我找人去盯梢，他一天除了吃面就是蹲在那破房子里敲电脑，完全没动静！”
“那就加价。说钱可以谈。”
唐雪捏着高脚杯，杯沿抵着下唇，声音冷下去。
“今天晚宴我安排了重头戏，你等下少说话。”
顾子寒点头。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一半。
台上，商会会长赵永安握着话筒，笑呵呵地站到聚光灯下。
“各位，今晚压轴的环节，是给大家介绍一位老朋友。”
台下两百多人安静下来。
“准确地说，是老朋友，新面孔。”
赵永安拖了个长音，眼神卖着关子。
“几个星期前，他从零开始；几个星期后，他的技术专利已经拿到了天使轮过亿的估值。我说名字大家可能不熟，但我说他的技术——‘冰刃’开发引擎，做科技圈的肯定都知道。”
唐雪的酒杯停在半空。
“有请凌霄科技创始人，苏凛。”
灯光重新亮起，我穿着一件没任何logo的黑衬衫，从侧门走出来。
台下嗡一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