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哥儿又长大了,”她伸手去碰裴琅的脸,”来,让若棠姨姨抱抱。”
裴琅看了她一眼,嘴一瘪,哇地哭了。
沈若棠手缩回来,面露尴尬。
裴珩皱眉:”他不认生,方才还在笑。”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姜酥抱着哭闹的裴琅,没接话。
沈若棠却红了眼眶,低下头小声说:”是我不好,吓着孩子了……世子别怪琅哥儿,小孩子都跟娘亲……”
她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加了一句:”毕竟是嫂嫂十月怀胎生的,自然跟嫂嫂最亲。”
这话听着像夸姜酥,但配上她那副委屈的表情和裴珩阴沉的脸色——
意思就变了。
变成了:孩子只认姜酥,不认裴珩,是不是因为……这孩子本来就不是裴珩的?
姜酥把裴琅的脸贴在自己肩头,轻轻拍着他的背,抬眼看向沈若棠。
沈若棠对上她的目光,笑容不变,但眼底有一丝极快闪过的得意。
姜酥移开视线,看向裴珩。
裴珩正盯着裴琅,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她拼了命生下这两个孩子,夜照料,寸步不离。
而这个男人,连孩子哭一声都能往”血脉存疑”上想。
旁边还有个人,时时刻刻在煽风点火。
“世子,”姜酥开口,声音平静,”若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再验一次。”
裴珩看向她。
“验几次都行。”姜酥说,”验到你信为止。”
裴珩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说:”不必。”
然后起身走了。
沈若棠跟在他身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姜酥一眼,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的意思很明确——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姜酥低头,亲了亲裴琅的额头。
小家伙已经不哭了,窝在她怀里打哈欠,小拳头攥着她的头发不放。
“乖。”她轻声说,”娘在。”
——
4
事情彻底失控,是在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
那天姜酥从后花园回来,刚走到正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裴珺的哭声。
不是普通的哭。
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受了极大惊吓的嚎啕。
姜酥脸色骤变,提裙就冲了进去。
进门就看见——
沈若棠抱着裴珺,站在厅堂中央。
裴珺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拼命推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沈若棠正低头对她说话,声音轻柔,像哄自己的孩子一样——
“珺儿乖,叫娘,叫娘亲……”
姜酥的血一瞬间冲上头顶。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裴珺从沈若棠怀里夺过来。
“你在做什么?”
沈若棠被她的力道推得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无辜的表情。
“嫂嫂别误会,我只是逗孩子玩……”
“逗孩子玩?”姜酥把裴珺紧紧搂在怀里,小姑娘抓着她的衣襟,哭声渐渐小了,但整个小身子还在发抖,”你让我的女儿叫你娘,这叫逗着玩?”
沈若棠咬了咬唇,眼眶泛红:”嫂嫂,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太喜欢珺儿了,一时嘴快……”
“嘴快?”
姜酥盯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她第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