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被她看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别开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怎么了?”
裴珩的声音。
他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姜酥怀里哭泣的裴珺,又看向红着眼眶的沈若棠,眉头皱起。
“若棠,你怎么了?”
他先问的是沈若棠。
姜酥攥紧了裴珺的襁褓,指节发白。
沈若棠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没事,是我不好,我不该……嫂嫂生气了,是我的错……”
她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裴珩转向姜酥,语气沉了下来:”发生了什么?”
“你问她。”姜酥说,”问她为什么让我的女儿叫她娘。”
裴珩一怔,看向沈若棠。
沈若棠身子一颤,泪珠滚落:”我……我只是逗珺儿,说了句’叫姨姨’,可能嫂嫂听岔了……世子,我真的没有……”
“我没有听岔。”姜酥打断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她说的是’叫娘’。青禾在场,可以作证。”
青禾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被两道目光同时看过来,腿都在抖。
“青禾。”裴珩叫她。
青禾扑通跪下:”世子,奴婢……奴婢听见的是……”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叫娘’。”
沈若棠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只是一瞬,她就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样子,捂着脸哭了起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世子,你信我……”
裴珩站在两个女人中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姜酥彻底寒心的话——
“姜酥,若棠不是那样的人。她从小心善,不会故意如此。或许……是你多心了。”
姜酥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里没有犹豫,没有审视,只有笃定。
他笃定沈若棠不会说谎。
那就意味着——他笃定姜酥在说谎。
或者至少,在”小题大做”。
姜酥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平静的、什么都放下了的笑。
“好。”她说,”是我多心了。”
她抱着裴珺转身走了,没有再看裴珩一眼。
——
当天夜里,姜酥把两个孩子都搂在身边,一夜没睡。
裴琅睡得四仰八叉,小脚丫蹬在她肚子上。裴珺缩成一小团,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睡梦中还在抽噎。
姜酥看着女儿的小脸,心里像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她可以忍受裴珩的冷淡。
可以忍受被当成生育工具。
可以忍受没有记忆、没有来历、被人看不起。
但她不能忍受有人动她的孩子。
不能忍受有人想取代她,成为她孩子的母亲。
更不能忍受——那个男人,站在外人那边,质疑她这个亲生母亲。
“若棠不是那样的人。”
呵。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来历不明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连丈夫都不信任的——
容器。
姜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做了一个决定。
——
第二天,她去找了裴安。
“管家,我想查一件事。”
裴安恭敬地低头:”夫人请说。”
“沈若棠。”姜酥说,”她的底细,她回京的原因,她和世子之间的过往。所有的,我都要知道。”
裴安犹豫了一下:”夫人,这……世子那边……”
“我没让你去问世子。”姜酥看着他,”我让你去查。你是镇国公府的管家,查一个暂住的客人,不需要世子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