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沉默了片刻,点头:”是,夫人。”
——
三天后,裴安把查到的东西送到了正院。
姜酥看完,手指微微发凉。
沈若棠,沈家嫡女,其父沈怀远三年前外放青州任知府。
一年前,沈怀远因贪墨案被革职查办,沈家一落千丈。
沈若棠回京,不是什么”故交之女暂住”。
是走投无路,来投奔裴珩的。
而裴珩收留她的原因——
不只是青梅竹马。
还因为当年,裴珩曾向沈家提过亲。
是沈怀远嫌裴珩”命中克妻、子嗣艰难”,拒了这门亲事,把沈若棠许给了别人。
后来那门亲事没成,沈若棠蹉跎至今,未嫁。
如今沈家落难,她回来了。
裴珩收留了她。
姜酥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图景——
裴珩心里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沈若棠。
他娶姜酥,只是因为沈若棠不在,而裴家急需子嗣。
现在沈若棠回来了,孩子也有了。
姜酥的”使用价值”,已经所剩无几。
而沈若棠要做的,就是彻底取代她。
不只是取代她妻子的位置。
还要取代她母亲的位置。
让裴琅和裴珺认沈若棠为母。
让姜酥变成一个彻底的、可以被丢弃的空壳。
姜酥把那叠纸放下,手指一松开。
她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清秀,眼神清亮。
生过孩子后身材丰腴了些,但气色不差。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姜酥,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你知道自己不是什么。”
“你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不是用完就扔的器物。”
“你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谁想动你的孩子,你就让谁知道——天生孕体的价值,远不止给一个裴珩生孩子。”
——
5
姜酥开始布局。
她没有声张,没有哭闹,没有去找裴珩理论。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摸清自己这个”天生孕体”到底意味着什么。
太医院的周太医是给她安胎时接触最多的人,为人谨慎但心善,对她这个世子夫人还算尊重。
姜酥借着产后调养的名义,请周太医来正院把脉。
闲聊间,她不经意地问:”周太医,像世子这样子嗣艰难的体质,在京城……多吗?”
周太医捋着胡子,叹了口气:”夫人有所不知,这等体质虽不常见,但也非世子独有。京中几家勋贵,都有类似的困扰。”
“哦?”姜酥语气随意,”比如?”
周太医犹豫了一下,但想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京城勋贵圈子里,谁家子嗣艰难,大家心里都有数。
“永宁侯霍家,三代无嫡子,如今侯爷年过四十,膝下只有庶女。”
“定远将军沈家——不是那个沈家,是武将沈家——沈将军征战多年,伤了本,至今无后。”
“还有……”周太医压低声音,”安王殿下。皇室血脉,子嗣却比寻常人家还艰难。陛下为此事,愁了好几年了。”
姜酥垂着眼,手指轻轻转动茶杯,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永宁侯。定远将军。安王。
都是绝嗣之困。
而她——天生孕体。
能让裴珩这种”子嗣艰难”的体质一击即中、一胎双宝的天生孕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