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要去。”
她笑了一声。
“你那破书店一天八十块?我给你一百,陪我去。”
我擦完地,站起来。
“我不去。”
空气停了两秒。
姜绮罗关掉视频,走近我。
“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她抬手把洗手台上的洗发水扫到地上。
瓶子裂开,液体流了一地。
“林栀晚,你是不是忘了谁养你?”
我弯腰去捡。
她一脚踩住瓶身。
“跪着擦。”
我抬头看她。
韩秀芝从楼梯下来。
“吵什么?”
姜绮罗立刻红了眼。
“妈,我让栀晚陪我去同学聚会,她说她没空,还摔我东西。”
韩秀芝看向地上的洗发水,又看我湿透的头发。
“栀晚,寄人篱下要懂事。”
我手指被碎塑料割破,血混进泡沫里。
“是她摔的。”
韩秀芝脸冷下来。
“你现在还学会顶嘴了?”
姜绮罗靠到她身边。
“妈,算了,她心里肯定怪我们给她住小房间。”
韩秀芝盯着我。
“你要嫌小,今晚就出去住。”
窗外风灌进来,我身上的睡衣贴着皮肤。
我把碎瓶子收进垃圾袋。
“我擦。”
韩秀芝满意了。
“这才对。姜家不欠你,是你欠姜家。”
姜绮罗把那件外套丢到我脚边。
“明天穿它。”
我捡起来,领口红线又扎了一下手。
里面除了“施”,还有新绣的一行小字。
养不熟。
我攥着衣服,指甲陷进掌心。
第二天,我穿着自己的旧校服去了学校。
刚进教室,全班都安静了。
黑板上写着一行字。
林栀晚忘恩负义。
讲台上,姜绮罗趴着哭。
班主任站在旁边,看我的脸已经沉了。
“林栀晚,你出来。”
我还没开口,姜绮罗抬起头。
“老师,别怪她。她只是觉得我给她旧衣服,是羞辱她。”
班里有人小声骂。
“真白眼狼。”
“人家收留她五年,她还挑三拣四。”
班主任把我带到办公室。
“你母亲不在了,姜家愿意帮你,你要惜福。”
我低头看着鞋尖。
鞋是姜绮罗淘汰的,鞋底开了胶。
“老师,我没说过那句话。”
班主任叹气。
“绮罗不会拿这种事撒谎。”
门口忽然有人敲门。
姜绮罗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
“老师,栀晚的资料费我已经交了。”
她转向我,眼泪还没。
“栀晚,你别生气,我以后不给你衣服了。”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看向我。
那一刻,我喉咙堵得发疼。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差点信了她第一天的眼泪。
放学后,姜绮罗把我堵在楼梯间。
她把缴费单拍在我口。
“五百块,记账。”
我看着她。
“不是你主动交的吗?”
她笑了。
“我主动交,跟你欠我,有冲突吗?”
我没接。
她压低话。
“林栀晚,你妈死了,你爸没了,你除了姜家,还能靠谁?”
楼道灯坏了一盏。
我站在阴影里,手里那张单子被她硬塞进来。
“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