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我的脸。
“你活着,每一天都在欠我。”
我回到姜家时,韩秀芝坐在客厅喝茶。
茶几上放着我的记本。
不是我妈的,是我自己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
“你写姜家让你窒息?”
姜绮罗坐在旁边,笑得得意。
“妈,我说吧,她心里恨我们。”
韩秀芝把记本扔进垃圾桶。
“栀晚,你要懂感恩。你妈妈要是在地下知道你这样,也会羞愧。”
我冲过去抢。
韩秀芝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别把你妈搬出来。一个欠债不还的女人,没资格教女儿。”
我僵住。
“你说什么?”
韩秀芝端起茶杯。
“没什么。你还小,听不懂。”
姜绮罗拎起垃圾桶。
“妈,烧了吧,省得她天天写我们坏话。”
我扑过去抢,佣人拦住我。
纸页被丢进院子里的铁桶。
火苗窜起来。
我听见自己写过的每个字卷曲、发黑。
姜绮罗靠在门边。
“栀晚,别哭。你哭起来也没人疼。”
那晚,我把烫伤的手藏进袖子里。
床板很硬。
窗外垃圾桶被风吹得响。
我摸出枕头底下妈妈留下的小钥匙。
它能打开床底那个铁皮箱。
里面有妈妈的照片、旧围巾、半本记。
我抱着箱子坐到天亮。
记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如果我出事,别信姜家。
2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姜家客厅挤满了人。
韩秀芝请了亲戚吃饭。
不是为我。
是为姜绮罗。
她请了全城最贵的升学宴主持人,提前订了酒店,还做了印着姜绮罗名字的甜品盒。
结果屏幕上跳出的分数,把客厅砸得没声。
姜绮罗落榜。
我拿到了顶级学府全额奖学金。
主持人尴尬地收起话筒。
亲戚们开始夸我。
“栀晚这孩子真争气。”
“姜家养得好啊。”
“绮罗别难过,复读也行。”
姜绮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都闭嘴!”
韩秀芝脸色难看,很快又笑起来。
“栀晚,过来。”
我走过去。
她握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手背。
“阿姨真为你高兴。”
姜绮罗转身上楼,门摔得震响。
那晚,韩秀芝端着牛进我房间。
我正在填志愿确认表。
她把牛放在桌边。
“栀晚啊,绮罗从小没吃过苦。”
我没接话。
她拉过椅子坐下。
“你们感情那么好,你把名额让给她,好不好?”
笔尖在纸上划破了一个点。
“让不了。”
她笑意退了。
“怎么让不了?你们同校同专业,她用你的录取资格,姜家给学校捐一栋楼,没人会追究。”
我抬头。
“那是我的成绩。”
韩秀芝拍了拍我的肩。
“你成绩好,明年再考一次也行。绮罗心态差,等不起。”
我攥着笔。
“我不让。”
她站起来。
“林栀晚,你在姜家住了五年。”
“我打扫卫生,辅导姜绮罗,假期交生活费。”
“你吃的米不是钱?用的水不是钱?睡的床不是钱?”
我看着那张志愿确认表。
“我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