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沈志远的眼泪掉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妈……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我说，”我要你做三件事。”
他抬头看我。
“第一，把那份赠与合同撤销，房子还给我。第二，从今天起，每个月来看我两次，不许带目的。第三，轩轩的学校，上公立的。你们的收入供得起。”
“可是……房子还给您，那抵押——”
“抵押我自己处理。钱是我借的，我来还。”
他愣了很久。
“您……您真的会还？”
“我说还就还。但房子必须回到我名下。”
“那我们住哪儿？”
“你们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吗？城东那套三居室，月供四千，住得下。”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的是：如果房子回到我名下，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志远。”我叫他。
他看着我。
“你是我儿子。我不会看着你走投无路。但你得先证明你还把我当妈，不是当提款机。”
他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回去跟周敏商量。”
“给你三天时间。”
他走了。
橘子还在桌上，一个没动。
第十四章
三天后，沈志远没来。
来的是周敏。
她这次没哭，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
“妈，志远让我来跟您说，撤销赠与的事，我们不同意。”
我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
“房子已经在志远名下了，是您自愿赠与的，公证处有记录。您现在反悔，没有法律依据。”
“我没说反悔。”我说，”我说的是你们主动撤销。”
“我们为什么要撤销？”周敏冷笑了一声，”那是两千万的房子。就算上面有抵押，我们想办法还清了，那还是我们的。”
“你们拿什么还？一千四百万。”
“我们可以卖掉房子还。两千万的房子卖了还一千四百万，还剩六百万。”
我笑了。
“周敏，你去查查，抵押状态下的房子怎么卖。买家看到上面有一千四百万的抵押，谁敢接？你得先解押才能卖，解押就得先还钱。你没钱还，就解不了押。解不了押，就卖不掉。卖不掉，银行就拍卖。拍卖价你觉得能有市场价的几成？”
她的脸色变了。
“七成算高的。”我继续说，”两千万的七成是一千四百万，刚好够还银行的。拍卖完，你们一分钱拿不到。”
周敏站在那里，嘴唇抖了几下。
“你……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把抵押金额定在刚好等于拍卖价的数字上。”
“我在盛达做了三十年财务出身的高管。”我翻开书继续看，”你觉得我连这点账都不会算？”
她猛地转身就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沈惠兰，你等着。志远不会放过你的。”
门被摔上了。
我翻了一页书。
不着急。
他们会回来的。
第十五章
周敏走后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沈姐，我是刘建国，志远的发小。上次在您那套房子里见过面的。”
“我记得。什么事？”
“是这样，志远最近状态很不好。他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我觉得……这事儿闹到这个地步，对谁都不好。我想约您出来坐坐，看能不能帮着调解调解。”
我想了想：”行，明天下午，城南茶楼，你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