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点尴尬。
我没说话，端起餐盘换了位置。
下午。
科室情况更乱。
两个病人因为排号问题直接吵起来。
护士长急得满头大汗。
高文智在诊室里本不敢出来。
我坐在办公室，都能听见外面的争吵声。
直到傍晚。
一阵急促脚步声冲进走廊。
“于医生在吗？”
我抬头。
进来的是老病号家属。
男人四十多岁，眼睛通红。
“于医生，求你救救我妈吧！”
“她昨天吃了新开的药，现在口发闷，呼吸都困难！”
他说着就要给我跪下。
我伸手扶住他。
“别这样。”
他急得声音都哑了。
“除了你，我们谁都不信！”
我沉默几秒。
还是松开手。
“我现在没有接诊资格。”
男人愣住。
“可你明明能救人啊！”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
男人脸色一下灰了。
最后只能失魂落魄离开。
门关上后，着椅背，闭了闭眼。
其实那病，我大概已经猜到问题在哪。
药性过猛。
寒热相冲。
再拖下去，肯定出事。
可我没动。
因为有些人，不吃够苦头，永远不知道疼。
晚上七点。
中医科彻底炸了。
一个长期失眠的女患者在治疗室突然心悸晕倒。
护士尖叫。
家属当场失控。
“救人啊！”
“医生呢！”
整个走廊乱成一团。
我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高文智站在治疗室门口，脸白得像纸。
他拿着病历，手一直抖。
“怎……怎么会这样……”
护士急哭了。
“高主任！你下午不是加大药量了吗？”
高文智猛地抬头：
“不是你让我调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两个人当场互相甩锅。
家属已经开始砸东西。
玻璃杯摔了一地。
护士站电脑都被推翻。
有人喊保安。
有人打120。
整个科室鸡飞狗跳。
我站在人群外围，没往前走。
因为我很清楚。
这个时候谁接手，责任就会落谁头上。
很快，高雪莲赶来了。
她穿着行政科制服，头发都乱了。
一看见我，她眼睛瞬间亮了。
“文辉！”
她快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胳膊。
“病人快不行了，你快帮帮忙！”
我低头看了眼她的手。
她指尖冰凉，还在发抖。
这几天，她明显瘦了一圈。
眼底全是红血丝。
可我还是轻轻把手抽开。
“我是受处分人员。”
“不能参与治疗。”
高雪莲呼吸一滞。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爸已经去会议室处理家属了，文智本顶不住！”
我淡淡看着她。
“那是你们领导层的事。”
她眼圈一下红了。
“于文辉，你非要这样吗？”
周围不少人偷偷看过来。
连护士都不敢出声。
我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高雪莲。”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她愣住。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是你明知道他们在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