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手机，翻到婆婆的另一个微信群。
这个群我不在。
但上次婆婆让我帮她清内存的时候，我看到过群名。
“周家亲戚群”。
婆婆的微信还在我们家的iPad上登着。
小宇用来上网课的那个iPad。
我等小宇睡了。
打开iPad。
点开微信。
点开“周家亲戚群”。
往上翻。
翻到上个月。
婆婆发了一条消息——
“这套房子以后是小敏的，我跟老头子商量好了。”
大伯回了一句：“不是周明媳妇买的吗？”
婆婆说：“她出了点钱，但房子是我儿子的名字，以后我们老了，小敏来养老，房子就给小敏。”
三姑回了一个“嗯”。
大伯没再说话。
我继续翻。
还有。
“林晚这个人，斤斤计较，跟她不能说。”
“小敏不一样，小敏是自家人。”
“以后这个家，还是得靠小敏。”
我一条一条看完。
截图。
存到自己手机。
然后关掉iPad。
放回原位。
我坐在次卧的小床上。
十二平米的房间。
我买的房子。
我付的首付。
我还的月供。
我养的公婆。
我的钱被截流了四十六万。
我儿子叫“房客”。
我叫“租户”。
房子许给了小姑子。
亲戚群里，我是“斤斤计较”。
三十八块的蛋糕，是为了让我提副卡额度。
好。
我锁好手机。
关灯。
闭眼。
今晚最后一个念头——
还差一样东西。
等我拿到那样东西，就可以动了。
3.
第二天早上。
我去上班之前，经过客厅。
甜甜坐在沙发上吃面包。
小宇站在旁边。
“甜甜，分我一点好不好？”
甜甜看了他一眼。
“这是给我买的。你自己去买。”
“但是我没有——”
“你是房客嘛。”甜甜说得理所当然。“房客不能吃主人的东西。”
小宇愣住了。
我站在门口。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
看了一眼。
没说话。
转身回了厨房。
我走过去。
蹲下来，拉着小宇的手。
“走，妈妈带你下楼吃。”
甜甜还在嚼面包。
我带小宇到楼下早餐店。
给他点了一碗小馄饨。
“妈妈，我真的是房客吗？”
“不是。”
“那甜甜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有人教她这么说。”
小宇低着头，搅着馄饨。
“是教的吗？”
我看着他。
没回答。
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八岁的孩子。
比大人聪明。
我把他送到学校。
然后坐在车里。
打开iPad。
婆婆的微信。
我找到一个对话框。
婆婆和甜甜的对话。
翻到上周。
婆婆给甜甜发了一段语音。
我点开。
“甜甜啊，你跟小宇说，你们家是来住的，他们家是租的。你就跟他说，他是房客。听到没有？”
甜甜回了一条文字：“好的。”
婆婆又发了一条语音：
“对了，别让他妈知道是说的。你就说自己说着玩的。”
我听了两遍。
然后把语音转发到自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