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滑过屏幕。
四年零十个月。
五十八个月。
每月八千。
四十六万四。
我给婆婆的钱——
婆婆只留了菜钱和水电。
剩下的，全部转给了小姑子。
我坐在办公桌前。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四十六万四。
然后我翻到了最近一笔。
就在上个月。
金额不是八千。
是两万。
备注是：“甜甜钢琴课+陈浩创业周转”。
我关掉APP。
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软件。
婆婆的朋友圈。
翻到三个月前。
一条状态。
配图是甜甜弹钢琴的视频。
文字是：“我们甜甜好棒，给你报的课，好好学哦。”
评论区有一条周敏的回复：“妈最好了。”
婆婆回复：“为了甜甜，花多少钱都值得。”
花多少钱。
花的是我的钱。
我继续翻。
更早的一条。
去年过年。
婆婆发了一张年夜饭的照片。
配文：“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照片里有婆婆、公公、周敏、陈浩、甜甜。
没有我。
没有小宇。
没有周明。
那天我们回了我娘家。
婆婆把我们不在的那顿饭，叫“一家人在一起”。
我截了图。
存好。
然后打开备忘录。
写了一行字。
“57.6万。截流46.4万。家族群‘房客’。朋友圈‘一家人’没有我们。”
我存好备忘录。
锁屏。
继续上班。
晚上回家。
婆婆在炒菜。
小姑子在客厅看电视。
陈浩不在。
“陈浩呢？”我随口问。
“出去谈生意了。”周敏头也没抬。
“什么生意？”
“你不用管。”
我笑了笑。
没接话。
进了次卧。
小宇在写作业。
我坐在他旁边。
“妈妈，甜甜姐姐今天把我的彩笔拿走了。”
“哪套？”
“你给我买的那套马克笔。一百二十色的。”
“她说什么？”
“她说让她拿的。”
我没说话。
过了几秒。
“妈妈你生气了吗？”
“没有。”
我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在想事情。”
我在想的事情是——
这个月的银行流水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婆婆给周敏的那笔两万块转账的同一天。
小宇的学费缴费提醒来了。
我问过婆婆。
婆婆说：“这个月手头紧，你自己交吧。”
手头紧。
两万转给周敏的同一天。
手头紧。
我打开银行APP，又看了一遍那笔转账。
期：11月15。
小宇的学费提醒：11月15。
同一天。
婆婆选了给周敏转两万。
然后告诉我，手头紧。
我把手机放下。
翻开了小宇的作业本。
他在写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家》。
第一行写着：
“我家有爸爸，妈妈，爷爷，。”
“还有姑姑一家。”
“我住在小房间里。”
我看着那行字。
然后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空白的。
他没写完。
可能不知道怎么写了。
我合上作业本。
明天还不动手。
因为我还没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