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推进水里。
我合上错题本，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红。
明天就是高考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贱了。
你们想作死，我成全你们。
04
放学的时候，沈栀果然已经“恢复”了。
她被顾砚白和另外几个女生簇拥着走出校门，脸上挂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眼角还带着点红痕，衬得她整个人像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花朵——脆弱、易碎、但倔强地没有倒下。
她走到校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怜悯，有高高在上的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知夏一个人回家吗？”她问我。
“嗯。”
“路上小心哦。”她的声音很温柔，“明天考场加油哦。”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得出来里面的意思。
“明天考场加油”——你一个人去考，我们都不会去的。你将是全班唯一一个参加高考的人。
这种“全世界都站在我对立面”的孤独感，她以为会让我害怕。
不，她不是以为。
她是希望。
她希望我感到恐惧，感到被孤立，感到自己做错了选择，然后乖乖加入他们的弃考队伍。
很遗憾，我不吃这套。
“明天见。”我说。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脆地接话。
我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米远，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那是沈栀的笑声，清脆的，银铃般的，像是某种得意的宣示。
她在告诉所有人：看，我赢了。
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上一世的这一天，我在深夜十一点给沈栀发了很长一段消息，跟她解释高考的重要性，劝她不要冲动，说我可以帮她补习，保证她在最后一天能多拿几十分。
她没有回复。
后来我才知道，她把我发的消息截图发到了班级群里，配文是：“林知夏真的好圣母啊。”
群里一片哈哈哈。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啊不是，一无所有。”
“人家班花要你帮？人家有班长呢。”
“林知夏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吧？”
这些评论，是后来有人转给我的。
是沈栀转的。
她一边当着我的面继续扮演“知心好友”，一边在背地里把我的善意踩进泥里。
还有脸说。
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班级群。
消息已经99+了。
往上翻，全是讨论弃考的。
顾砚白发了一段话，几百字，洋洋洒洒地分析了“集体弃考的政治意义和社会影响”，用词之专业，逻辑之严密，一看就知道是复制粘贴的——可能是他爸单位的某个秘书写的。
“综上所述，集体弃考在政策上存在一定的作空间。据教育部的相关规定，对于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参加高考的考生，各地可酌情安排补考。虽然‘集体弃考’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不可抗力，但考虑到涉及人数众多，社会影响巨大，教育部门一定会采取灵活的应对措施……”
一段话里，“可能”“酌情”“一定”反复出现，既给了大家希望，又规避了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顾砚白用这种话来骗一群十八岁的学生，够用了。
群里的回复清一色是“班长威武”“班长太厉害了”“有班长在我们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