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粗的那种。
“裴衍之。”
她叫姑父的名字,不加任何敬称。
“你跟谁说我馋你身子?”
我整个人石化了。
什么?
我看向姑父。
姑父放下茶杯,轻咳一声:“棠娘,我没——”
“少来。”
赵棠迈步走进来,擀面杖往桌上一拍,碗碟跳了三跳。
“隔壁王府的丫鬟都传遍了,说永宁侯爷被个粗野女人缠上了,死活甩不掉。”
她弯下腰,跟姑父对视。
“这话,谁说的?”
姑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只是……跟幕僚随口提了一句——”
“随口?”
赵棠冷笑一声,直起身子。
“那我也随口提一句。”
她扫了一眼饭厅里所有的下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当年是谁跪在老娘家门口三天三夜,哭着喊着说非我不娶?”
饭厅死寂。
所有下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姑父。
刚才还清冷矜贵,宛如谪仙的永宁侯。
此刻双膝跪地。
“棠娘息怒。”
他的声音里带着肉眼可见的瑟缩。
赵棠居高临下看了他三秒,哼了一声,拎着擀面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蘅芜?”
我机械地点头。
“长得跟你姑父一样单薄。”
她上下打量我,“多吃饭,别学他整天喝茶装仙人。”
说完,走了。
门框上又掉下一片木屑。
我僵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姑父。
“姑父。”
“嗯。”
“您……可以起来了。”
他沉默了一瞬,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重新端起茶杯,神态恢复了那副清冷从容的样子。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看到了。
他端茶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侯府,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02
在侯府住了三天,我总结出了几条铁律。
第一,永宁侯府的下人分两种:怕侯爷的,和更怕三姨娘的。
第二,大夫人柳氏是正妻,管着府里的中馈。
但所有采买的账目最后都要送到三姨娘院子里过一遍。
第三,没有人敢在三姨娘面前提“规矩“两个字。
上一个提的小丫鬟,被三姨娘拎着领子扔出了院门。
是真的扔,隔着一道月亮门。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赵棠是个姨娘。
按规矩,她的吃穿用度、院子大小、下人数量,全都该排在大夫人之后。
但实际上呢?
她住的院子是侯府最大的那个,带花园带演武场。
她身边伺候的不是丫鬟,是两个会功夫的婆子。
她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练刀,声震三条街,没人敢说一个字。
这天上午,我在花园里闲逛,碰见了管家裴福。
裴福六十多岁,在侯府待了四十年,是看着姑父长大的老人。
我凑上去套话。
“裴伯,我问您个事。”
“沈小姐请讲。”
“三姨娘……她到底什么来头?”
裴福的脚步停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沈小姐,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