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明天的考试用品都准备好了吧？准考证、身份证、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全部放进透明袋里。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早八点二十之前到考点——”
“赵老师。”
韩简霆站了起来。
赵老师看见他那张泪痕未的脸，表情僵了一瞬：
“简霆，怎么了？”
韩简霆深吸一口气，像在积蓄天大的勇气。
他看着赵老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赵老师，我们决定不参加明天的考试了。”
4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赵老师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
韩简霆的声音稳了下来。
“我和全班同学商量好了，我们都不参加明天的考试。”
赵老师扶着讲台的手抖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扫视全班，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疯了？你们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子？十二年寒窗苦读——”
“赵老师。”
温婉站起来，声音清脆又坚定。
“我们认为高考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在朋友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抛弃他，去争那几分几十分，那才是本末倒置。”
“温婉！你是学习委员，你是全年级第一——”
“明天就不是了。”
温婉微微一笑，转头看了韩简霆一眼，目光温柔得像在看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赵老师，简霆现在很难过，我们不会丢下他一个人。法不责众，这么多人缺考，教育局不可能不管的。”
“对！”
全班齐声附和。
赵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里有求救我接收到了那个信号了：
叶远，你是班上成绩最好的，你也是最清醒的，你说句话，你帮老师劝劝他们。
上辈子，我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我站起来了。
我开口了。
我死了。
这辈子，我冲赵老师露出一个无奈又顺从的表情，微微耸了耸肩，用眼神告诉他：赵老师，我也没办法。
赵老师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在讲台上站了很久，久到风铃都响了三遍。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们再想想。”
说完转身出了教室，脚步踉跄了一下。
我垂下眼皮。
对不起，赵老师，这辈子我不能当您的英雄了。
但我保证，等我考上清华那天，我会跪在你面前给你磕三个响头。
不是英雄的，是活人的。
自习结束后，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张磊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叶远，你是真不考了？”
“嗯。”我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你不觉得……他们有点夸张吗？”
夸张？
张磊，你上辈子因为被你妈骂了一顿才去考的试，考了个一本线。
后来温婉他们在山上砸我的时候，你是第二个捡起石头的。
“夸张什么啊。”
我笑了笑。
“大家都陪着，我一个不陪，多不仗义。”
张磊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回宿舍的路上，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老师的消息：【叶远，你是班上最懂事的孩子，你告诉老师，你真的想好了？】
我看着这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