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打了四个字：【老师，对不起。】
然后关了机。
对不起，这次我要当个沉默的聪明人。
5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我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宿舍里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赵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箱啤酒，正举着瓶子跟人碰杯，满屋子的麦芽味。
张磊坐在床上刷手机，周舟在洗脸，林晓晓居然从隔壁宿舍跑过来了，正坐在下铺跟人聊天。
“叶远醒了！”
赵猛举着酒瓶子朝我喊。
“来来来，喝一杯，庆祝咱们集体缺考！”
我没接那瓶酒，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刺眼。
高考第一天的早晨，阳光这么好，适合考试。
“几点了？”我问。
“快八点了。”
张磊头都没抬。
“来得及吃早饭。”
赵猛灌了一口酒，含混不清地说：
“着什么急，又不用去考场。食堂这会儿都没人了，随便吃。”
我下床洗漱，换上校服，把准考证和身份证装进口袋。
这个动作被周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
“叶远，你带准考证嘛？”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同时看向我。
“习惯了。”
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笑了笑。
“放口袋里踏实。”
赵猛哈哈大笑：
“你这也太紧张了吧，都说不考了你还带准考证，跟个书呆子似的。”
我也跟着笑了两声。
早饭是在食堂吃的。
平时这个点食堂人挤人，今天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不参加高考的低年级学生。
我们班四十一个人浩浩荡荡地涌进来，打饭的阿姨都愣了：
“你们今天不是高考吗？”
“阿姨，我们不考了！”
赵猛笑嘻嘻地说。
“不考了？”
阿姨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为什么呀？”
“陪我们霆哥！”
阿姨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继续打饭。
我端着粥和包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手机震了。
班级群消息。
温婉：【大家吃完早饭来场哦，我们在场给霆哥准备了惊喜！九点准时开始，不要迟到！】
下面刷了一排“收到”。
我扫了一眼，继续吃包子。
场？惊喜？
6
吃完早饭，我跟在大部队后面往场走。
场的草坪上被人用蜡烛摆了一个巨大的心形，虽然是大白天，蜡烛还没点，但那个阵仗已经很夸张了。
心形中间有一块白色的画布，上面用彩色马克笔签满了名字，写了各种肉麻的话——“霆哥我们永远爱你”“霆哥你是最棒的”“一班一家人”之类的。
温婉站在心形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正在指挥大家排成两排。
“大家按身高站好，矮的前面高的后面，我们来拍一张大合照！”
她的声音又甜又脆，像在主持一场婚礼。
韩简霆被安排在最中间的位置，他今天换了身白色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打底衫，头发明显做过了，微微卷着搭在额前。
说实话，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他哭了一场之后眼眶微红的样子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