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你他妈也是装的?!”
这句话像一记勾拳,直接打在我心口上。
我愣了两秒,嘴巴了。
然后一股委屈从口涌上来。
“等等。”我举起手,”你先别急着骂我。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苏念叉着腰,下巴扬起来。
“你问。”
“你上次说你在茶店打工,时薪十五块,打了一个月才攒够给我织围巾买毛线的钱。”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是又怎样。”
我指了指她耳朵上那对翡翠耳环。
“那你耳朵上那对翡翠单只是不是就够开十个茶店?”
她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耳垂。
动作僵在半空。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风吹过桂花树,两片叶子很应景地飘落下来。
“你先说。”她开口了。
“你先说。”我坚持。
“你到底有多少钱?”
“你先说你有多少钱,我再说。”
“凭什么我先说?”
“凭你先骂的我。”
苏念龇了一下牙,拳头攥紧又松开。
然后她从包里——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包,看logo大概够我”吃”半年泡面的那种——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怼到我面前。
照片里是一栋大楼。
楼顶的大字:苏氏集团。
“苏氏集团,”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我爸是董事长。我是独生女。够清楚了吗?”
我愣了三秒。
苏氏集团。
A市前五的企业集团。
主营地产和金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家那栋”客房”。
再抬头看她。
“巧了。”
我也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顾氏集团。我爸是创始人。我也是独生子。”
苏念看着照片,瞳孔地震了。
“你家……比我家楼还高两层?”
“不是。那栋是分公司。总部在CBD那个六十层的。”
苏念的嘴巴开了又合上了,像一条被捞出水的鱼。
花园里再次陷入沉默。
远处传来喷泉的水声,格外讽刺。
在桂花树上,仰头看天。
她靠在另一棵树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所以,”我先开口了,”你那条亲手织的围巾……”
“毛线是我让助理从爱马仕买的。”她咬着下唇,”但我确实是亲手织的,织了一礼拜,扎破了八手指。”
“……你为什么要织围巾?你直接买一条不行吗?”
“因为你说你喜欢手工的东西!你说手工的有温度!”
我张了张嘴。
她说的没错。
我确实说过这话。
因为手工的便宜。
不对。因为我在装穷,手工的显得更穷。
沉默又持续了五秒。
“那你那个相框呢?”她突然问。
“什么相框?”
“你生送我的那个。你说你去废品站捡零件焊的。”
“……嗯。”
“废品站?”她的眼神像X光一样扫射我,”你家有废品站吗?”
“那个确实是我焊的。”我强调,”在我家地下室的工作台上。纯手工。”
“你家地下室有工作台?”
“有个小的。旁边是酒窖。”
苏念抬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抖。
我不确定她是在哭还是在笑。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放下手。
眼角是湿的,但嘴角在往上翘。
“顾衍。”
“嗯?”
“我们俩,是不是全A市最大的两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