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
“可能是全省的。”
【第四章】
我们在花园里站了十五分钟，把过去三年的账一笔一笔算了一遍。
越算越离谱。
“你还记得大二那次吗？”苏念盘腿坐在草地上，裙子都不管了，”下雨天，你说没钱打车，我们淋着雨走了二十分钟回学校。”
“记得。”
“我那天包里有三张卡，任何一张都能叫一队车来接我们。”
我看着她。
“巧了。我口袋里有个手机，备用的那个，存着我司机老周的号码。一个电话他能开着迈巴赫五分钟内到。”
“那你为什么不打？！”
“你为什么不刷卡？！”
“因为你说淋雨浪漫！”她捶了一下草地。
“因为你先说’没关系，青春就是要淋雨’！”我也捶了一下。
我们对视了三秒，同时别开脸。
“还有上次。”我继续算账，”你说你手机屏碎了没钱修，用了一个月碎屏手机。”
“怎么了。”
“那个手机我后来查过型号，压就是个两千块的备用机。你的主力机在哪儿？”
她顿了一下。
“在我卧室抽屉里。是今年刚出的限量版。”
“限量版？”
“全球一百台那种。”
我闭上了眼睛。
“你呢？”她反问，”你那个’唯一的一支好笔’，你说攒了半个月生活费才买的？”
“……十二块。文具店买的。”
“我知道是十二块。”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问题是你为了那支十二块的笔，专门演了一出’咬牙下血本’的戏码。我感动得差点给你献血作为回礼！”
“你不也是？”我坐直了身体，”你说你在茶店打工？你打过工吗你？”
“我打过。”
“真的？”
“两天。觉得好玩，就去体验了一下。然后被我妈的秘书发现了，连夜接走。”
我愣了一下。
然后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她也愣了一下。
然后也没忍住。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价值不知道多少钱的私家花园草坪上，笑得前仰后合。
笑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等等。”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钱浩然那次。”
我的笑也停住了。
钱浩然。金融系的，开保时捷的那个。上学期当众跟苏念表白，被她当场拒绝。
“他追你的时候，你说你不喜欢有钱人的浮夸。”
“我是那么说的。”她点头。
“现在看来……你是不喜欢他那个级别的浮夸。”
苏念瞪了我一眼。
“我拒绝他是因为我有你！跟钱没关系！”
“那你拒绝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那辆保时捷也就那样？”
她没回答。
但她的下唇被咬住了。
我读懂了。
翻译过来就是：她家车库里停着的车，随便拎一辆出来都能让钱浩然原地自闭。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过去的事不说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联姻啊。”她双手叉腰，”你听到了吗？我们的爸要我们联姻。”
“我听到了。”
“你什么态度？”
我看着她。
说实话，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大脑处理能力。
我的女朋友就是我的联姻对象。
我的联姻对象就是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