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出了声。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叫”老马”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哥！嫂子让你跪搓衣板了？快说，我录个音乐呵一下。”
“离婚了。”
那头沉默了三秒。
“哥你是不是喝多了？现在才上午十点。”
“没喝多。苏瑶跟方浩然走了，我打算去办离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五秒。
然后马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是压抑着兴奋的颤抖。
“哥……你说真的？”
“嗯。”
“我这就过来！你别动！等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二十八岁的阳光。
我做了四十年的噩梦，今天算是醒了。
【第二章】
马建国来的时候，带了两箱啤酒。
他冲进门的那个架势，你不知道的以为他中了五百万。
“好事啊！大好事！”他把啤酒往茶几上一放，两眼放光，”兄弟，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我看着他：”你等我离婚等了三年？”
“不不不，我是说……”他搓了搓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从”乐疯了”切换到”痛心疾首”，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我是说……嫂子她太过分了！跟别的男人跑了！你一定很伤心吧！来，哥陪你喝！”
说着开了一罐啤酒递给我，自己也开了一罐，仰头灌了大半罐。
“嗝——”他打了个饱嗝，抹了把嘴，”痛快！”
“……你确定你是来安慰我的？”
“当然是安慰你！”他一拍大腿，”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真的想通了？真不追了？”
“不追了。”
“真的？”
“真的。”
马建国把啤酒罐往桌上一顿，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冲着窗户扯开嗓子——
“谢天谢地啊！！！”
我踹了他一脚：”把你那嘴闭上，邻居以为谁家出殡呢。”
他坐下来，眼睛亮得吓人：”哥，你不知道，我忍了多久。你跟苏瑶结婚那天，我在酒桌底下把筷子掰断了三双。”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惯她！”他一拍桌子，”结婚三年，你工资卡上交，过年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她呢？化妆品一套一套往家搬，上个月我看她拎了个两千多的包，说是打折买的——打折？打骨折她也不配啊！”
我没说话。
因为上辈子更夸张。
不止三年。是四十年。
工资卡交了四十年。
她拿去补贴方浩然的我一直没说。
“行了，”我拍了拍他肩膀，”过去的事了。下午陪我去一趟民政局。”
“去！必须去！”马建国把啤酒一口闷了，站起来，”我开车送你！今天就是我的好子！”
“……是我离婚，不是你结婚。”
“对我来说，效果差不多。”
——
下午两点，民政局。
我到的时候，苏瑶还没到。
但她妈到了。
王淑芬站在民政局门口，穿着件翠绿色的外套，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铁青。
看见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陈北！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欺负瑶瑶了？”
我看着这张上辈子见了无数次的脸，平静得出奇。
“阿姨，是苏瑶自己走的。”
“放屁！我女儿好好的，怎么会自己走！”王淑芬叉着腰，”你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