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起来说话。”萧衍的语气，出奇地温和。
李承泽受宠若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腿肚子还在打转。
“朕记得，三哥最喜欢听曲儿。前些子，还得了一位绝世名伶，叫什么……哦，叫‘小霓裳’，是吗？”
李承泽一听，脸色瞬间煞白。
小霓裳，是他最宠爱的姬妾。
“是……是……”
“朕也喜欢听曲儿。”萧衍笑了笑，“不如，就让小霓裳，为咱们兄弟二人，弹奏一曲，助助兴，如何？”
李承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他不敢拒绝。
“好……好……臣弟这就……这就命人去传……”
“不必了。”萧衍打断他，“朕已经派人去‘请’了。”
话音刚落，一名太监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人‘请’到了。”
萧衍点点头：“打开，让齐王看看。”
李承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望过去。
当那块红布被揭开的瞬间，他看清了托盘里的东西。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眉目如画，嘴角还带着一丝惊恐的笑意。
正是他思夜想的，小霓裳。
2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太和殿。
李承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指着托盘里的人头，浑身抽搐，话都说不完整。
“霓……霓裳……你……”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那张他夜抚摸的俏脸，此刻沾满了血污，头发凌乱，一双美目圆睁，仿佛在质问他，为何不能保护好她。
“三哥，怎么了？”萧衍的声音带着一丝无辜的关切，“朕看你为国事劳，想必是累了。特意请小霓裳来为你弹奏一曲解解乏，你不喜欢吗？”
喜欢？
这是喜欢吗？！
李承泽猛地抬头，看向龙椅上那个笑意盈盈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萧衍！你……你这个疯子！你了她！你竟然了她！”
“疯子？”萧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三哥，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我这个弟弟‘天性凉薄，心怀叵测，实非储君之选’。你还说，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恳请父皇废黜我，将我圈禁至死。”
萧衍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承泽的心脏上。
“你为了讨好李承乾，把我送你的西域宝马，转手就送给了他。”
“你为了从他手里换一座宅子，把我东宫的布防图，亲手画给了他。”
“甚至，你为了博他一笑，亲手将我最喜欢的鹦鹉‘雪球’，活活掐死，扔进了火盆里。”
萧衍走到李承泽面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三哥，你说，我们兄弟二人，到底谁才是疯子？”
李承泽的牙齿在打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那些他以为早已被遗忘的往事，此刻被萧衍一件件翻出来，像一把把尖刀，捅进他的心窝。
他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眼前的萧衍，不再是那个任他欺辱的废太子，而是一个从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