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龙椅的扶手,被他生生捏出几道裂纹。
滔天的怒火和意,如实质般压向陆远征。
老将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他刚刚率兵抵抗玄甲卫时,留下的内伤。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成王败寇。”陆远征惨然一笑,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哀求,“老臣无话可说。只求陛下,看在老臣曾悉心教导,也曾与陛下一同浴血沙场的份上,放过陆家……放过陆家三百余口妇孺。”
“放过?”萧衍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国公,你教我兵法时,第一课教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陆远征愣住了。
“你教我,‘为将者,当断则断,斩草务必除,否则春风吹又生’。”萧衍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
“朕今天,就用你教给朕的道理,来送你陆家一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至于你的好孙女,陆晚晚……朕的太子妃……”
萧衍顿了顿,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是后宫的方向。
“朕,会亲自去送她上路。”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陆远征身上,眼神冰冷如刀。
“来人!”
“将魏国公陆远征,押赴菜市口,凌迟处死!”
“其家眷,不论男女老幼,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不!!!”
陆远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双目血红。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接受整个家族为他的选择陪葬。
“萧衍!你这个暴君!你不得好死!!”
他挣扎着,想要冲向龙椅,却被两旁的玄甲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堵上他的嘴,拖下去。”
萧衍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陆远征的咒骂被堵住,只剩下“呜呜”的声响,他那双充满怨毒和悔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衍,直到被拖出大殿,再也看不见。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衍的狠戾和无情吓傻了。
张嵩,是惩治奸佞,大快人心。
可陆远征,还是用凌迟、灭门这种最残酷的方式,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陆远征是谁?
三朝元老,军中宿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萧衍登基,基未稳,不想着安抚,反而痛下手,他难道就不怕激起兵变吗?
这个新帝,到底想什么?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想。
他们只能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更低,祈祷着那把悬在头顶的屠刀,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萧衍处理完陆远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再次扫过殿下众人。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穿着华丽亲王袍服的年轻人身上。
那是他的三皇兄,齐王李承泽。
一个平里只知斗鸡走狗,吟诗作赋的闲散王爷。
也是当初,李承乾构陷他时,第一个站出来落井下石的“好哥哥”。
李承泽感受到萧衍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尿出来。
“皇……皇弟……不,陛下……”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臣……臣恭贺陛下登临大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