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一圈，没看到林若彤。
她的工位空着。
九点了，还没到。
迟到？还是心虚？
我在心里给了她一个问号，然后被赵小磊拽进了会议室。
“禾姐，开箱开箱！”
“等等，”我抬手，”这是钱总买的东西，是不是应该等钱总来了再开？”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赵小磊说：”钱总今天上午有个外部会议，十一点才能到。”
“那就等他来——”
“不等了不等了！他都说了是给大家的福利嘛！先拆了也一样！”刘姐已经摸到了第一个箱子旁边，手指搭在封箱胶带上，就差一把美工刀了。
我犹豫了零点三秒。
“那……拆吧。”
美工刀划开封箱胶带的声音，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箱子。
第一个箱子打开。
层层叠叠的防震气泡膜里面，露出一个橙色的盒子。
爱马仕经典的橙色。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赵小磊放下手机。
刘姐的手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橙色盒子。
我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
一只Kelly包。
黑金配色，蜥蜴皮，金扣。
我不太懂奢侈品，但是旁边的设计部小陈发出了一声尖叫。
“Kelly25！蜥蜴皮！这包专柜至少八万！”
停顿。
全场再次安静。
然后爆发了。
“八万？！”
“一个包八万？！”
“钱总这是什么大手笔？！”
“等等等等，快开第二个！”
第二个箱子：一双Dior的高定高跟鞋，银色钉珠款。
第三个箱子：一套La Mer的面霜套装，那种柜台里永远缺货的限量版。
第四个箱子：LV的旅行箱。
第五个箱子：一件Chanel的经典外套。
第六个箱子：一套宝格丽的蛇形项链耳环套装。
每开一个箱子，会议室就安静一次，然后爆炸一次。
赵小磊的手机录像从头录到尾，中间穿了至少二十句脏话。
所有人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变成狂热，最后统一定格在一种近似疯狂的贪婪上。
只有我，站在角落里，内心无比平静。
因为我终于看明白了。
这六样东西，每一件都是女性用品。
包、鞋、面霜、首饰、衣服、旅行箱。
林若彤给自己买的东西。
她本不是在坑我。
她是用这种方式，让我替她付款。
六万块到付，东西寄到我这里，我付了钱，然后她再来”拿走属于她的包裹”。
至于怎么拿走，我猜她大概会编一个”哎呀这是我的包裹寄错地方了”之类的理由。
而如果我拒收——六万块的到付被退回，快递记录上是我的名字，她完全可以说”我明明送了姜禾一份大礼她居然拒收”，然后在公司传我不识好歹。
怎么选都是我吃亏。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这六样东西属于”钱总给大家的福利”。
已经拆了。
已经公开了。
快递费已经从公司对公账户走了。
全楼层的人都看到了。
这东西，谁也别想悄悄拿走。
尤其是林若彤。
我叉着手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刘姐捧着那套La Mer在脸上比划，看着设计部小陈把Dior高跟鞋踢掉自己的运动鞋试穿，看着行政部的小美把宝格丽项链挂在脖子上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