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这个时候，赵小磊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禾姐，这些东西……真是钱总买的？”
我看了他一眼。
“快递费是他付的。”
这句话在逻辑上毫无破绽。
赵小磊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了大拇指。
“你是我哥。”
就在全场沉浸在”老板大出血”的狂欢中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若彤站在门口。
九点十五分，她终于来了。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半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精致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那个微笑大概维持了零点四秒。
因为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桌上那六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箱子，扫过刘姐怀里的La Mer，扫过小陈脚上的Dior，扫过小美脖子上的宝格丽。
她的笑容碎了。
像一面被石子砸中的镜子，裂痕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这……这是……”
“若彤来了！”刘姐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拉住林若彤的手，”来来来，钱总给咱们组买的福利，六万块的奢侈品！你看看你挑哪个？”
林若彤的脸在两秒内经历了白、红、青三种颜色的变化。
“什么……钱总买的？”
“对呀！快递小哥都说了，钱总买来犒劳大家的！姜姐也确认了！”
林若彤的目光像两支箭一样射向我。
我微笑着迎上她的视线。
“若彤，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分呢。你是新人，要不你先挑？”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她精心挑选的六万块奢侈品，她的Kelly包，她的La Mer，她的宝格丽，正在被一群中年妇女和小姑娘捧在手里搓来搓去。
而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能说什么？
“这是我自己买的东西，我故意用到付寄给姜禾，想让她替我付六万块”？
说出来她在公司就社会性死亡了。
“这不是钱总买的，你们搞错了”？
那快递费是谁付的？对公账户六万块的出账记录白纸黑字。
她被完美地困在了自己挖的坑里。
而这个坑，比她原本为我挖的那个，深了十倍。
林若彤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哇，钱总真大方啊。”
她的声音在发抖。
微妙的、细碎的抖。
旁边的人没注意到，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几乎有一瞬间心软了。
但只有一瞬间。
因为我想到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拉黑我的时候，她可没有手抖。
【第三章】
福利分配现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由于在场的主要是女性，六件女性奢侈品的归属问题引发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最终结果是这样的：
Kelly包——刘姐。理由：”我在公司了十二年，我不配吗？”没有人敢反驳。
Dior高跟鞋——设计部小陈。理由：她试穿的时候尺码刚好合适，这被认为是天意。
La Mer套装——市场部的孙姐。理由：她上个月生没人送礼物，公司欠她的。
LV旅行箱——被行政部三个姑娘联合瓜分为三个人的轮流使用权。
Chanel外套——前台小周。理由：”快递是我签收的，没有我你们拆什么？”逻辑自洽。